天幕上的画面更加激荡,字句如战鼓般擂响……
【他以“先取襄阳,再图中原”的谋略,率领着岳家军,在三个月之内连克颍州、随州、襄阳六郡。
开创了南宋首次收复大片失地的先河,一时之间震动朝野。】
【之后,他又在邓州之战中设下埋伏,歼灭敌军数万人,稳固了长江防线。】
【随后,在郾城之战中,他亲率背嵬军,以步兵对抗金军精锐“铁浮屠”
以砍马腿的方式大破金军的连环甲骑,歼敌五千余人。】
【之后,他率领大军又连克郑州、洛阳,兵锋直抵朱仙镇。】
【此时,他距离故都汴京仅剩四十五里。金人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刘彻看完这段后,目光灼灼如烈火。
“朕观岳飞,有卫霍之风!”
他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率精旅破强敌,直至收复故土。”
“此等开拓之志、忠勇之心,深得朕心!”
“若他生在朕的汉朝,朕必封他为侯,让他与卫青、霍去病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四十五里……他离汴京只有四十五里了。”
“朕要是他,绝不回头。”
……
李世民的目光同样深远,可他的神色比刘彻更加审慎。
“三个月连克六郡,郾城大破铁浮屠,距离汴京仅四十五里,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武将出身的帝王才能读懂的沉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被叫停了。”
他转头看向李靖:“李靖,你若在战场上,被人叫停会怎样?”
李靖拱手道,声音平静而笃定:“陛下,臣会继续打,因为战机稍纵即逝。一旦停下来,再想启动就难了。”
“而且一旦停下来,敌人就有时间重新布防。”
“北伐这种事,拖一天,就少一分胜算。”
李世民缓缓点头,目光沉了下来:“所以他被叫停之后,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就是历史的遗憾。”
魏征拱手道:“陛下,岳飞之憾,是南宋自毁长城。”
“他离成功只差四十五里,可赵构偏偏不让他走完这四十五里。”
李世民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所以朕说,杀忠臣的皇帝,不配拥有忠臣。”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
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切到了临安城内的深宫。
一道又一道金牌从宫中发出,快马加鞭向北疾驰。
【就在北伐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宋高宗赵构连发十二道金牌,强令岳飞班师。】
画面中,岳飞站在军帐前,手中攥着第一道金牌,面色铁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整整十二道金牌,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冷。
他攥着那些金牌,手指关节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岳飞悲愤道:“十年之力,废于一旦!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画面中,岳飞的声音嘶哑而悲怆,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猛虎,空有利爪却无法施展。
他望着北方,四十五里外就是他日夜思念的故都汴京,可那四十五里,他这辈子再也走不到了。
……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连汴京的城墙都快摸到了!”
“赵构那厮,居然用十二道金牌把他叫回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着血丝:“咱老朱打天下的时候,要是有人敢在咱老朱攻城的时候用金牌叫咱老朱回来”
“咱老朱会先砍了那传旨的人,再继续打!”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岳飞太老实了!他居然真的退了!”
“他不退,或许就不会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打了这么多年仗,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朱标在一旁轻声道:“父皇……岳飞若抗旨不遵,那就是谋反。”
“他一生的信念就是‘精忠报国’,他不可能反。”
朱元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股冲天的怒气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散不出去,也压不下来。
他缓缓坐回御座,声音低了很多:“所以……他是被‘忠’字害死的?”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殿中静了很久,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还在回荡。
……
大宋皇宫里,赵匡胤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原本正坐在御座上看着天幕,当看到“十二道金牌”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等听到“十年之力,废于一旦”时,他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砸中了胸口。
“畜生啊!”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吼出来,“这个赵构,简直就是个畜生!”
“仗都没打完,就想着卸磨杀驴!他脑子是空的吗?!”
他越说越气,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这种人怎么好意思当皇帝的?”
“朕当年杯酒释兵权,是因为天下已定!”
“可他呢?仗还没打完,敌人还在北边,他就急着把最能打的将领召回”
“他是怕岳飞打赢了,还是怕岳飞打输了?!”
他猛地一挥手,想砸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够着。
胸口一阵剧烈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赵匡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御案上的奏章上,触目惊心。
身旁的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陛下息怒”,手忙脚乱地要去找太医。
赵匡胤却一把推开他们,撑着御案,颤抖着指向天幕:“朕的大宋……朕的大宋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
“他……他不配姓赵!”
他重重坐回御座,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曾经握着盘龙棍打遍天下的手,此刻抖得连茶盏都端不住。
天幕没有停歇,字句如冰冷的刀锋继续落下……
【回到朝廷的岳飞心灰意冷,很快就被削去兵权,罢官赋闲。】
【在宋金议和过程中,岳飞遭受秦桧等人诬陷入狱。】
【岳飞在大狱里就被猛击胸肋而死,根本没等到被押去斩首。时年三十九岁。】
画面中,阴暗的牢房里,岳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带着血迹。
他的目光穿过铁窗,望着外面那片狭小的天空。
那双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平静。
……
朱元璋还沉浸在方才的沉默里。
当他看到岳飞“被猛击胸肋而死”时,整个人又猛地站了起来。
“三十九岁!”
他的声音沙哑而悲凉,“三十九岁就死了!”
“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他是死在自己人的牢里!被活活打死的!”
他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咱老朱杀功臣,可咱至少是光明正大地杀,是让他们跪在咱面前,数清了罪状再杀!”
“他们连审都不审,在牢里就把人打死了!这叫什么?这叫谋杀!”
他重新望向天幕,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岳飞……岳飞这辈子最恨的,大概不是金人。”
“金人好歹是敌人,可赵构和秦桧想,那是他的自己人。”
“死在自己人手里,比死在敌人手里难受一万倍。”
天幕上最后一段画面缓缓展开。
阴暗的牢房里,岳飞颤抖着手,在供状上写下了八个字。
那些字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岳飞虽死,但他的精神却从未被遗忘。他的名字,已然化作忠诚与勇气的不朽象征。】
【真正的遗憾,或许不是他的结局,而是那个腐朽的王朝配不上他的忠诚。】
【一代爱国忠臣,最终带着毕生遗憾含冤而逝。】
赵构独自坐在昏暗的殿内。
天幕上那八个字像八把尖刀,一把一把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面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整个人缩在御座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天日昭昭……”
他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天幕辩解。
“他在狱中写下这四个字,是在控诉朕吗?还是在告诉后人,他岳飞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反复了好几次:“朕……朕没有做错。”
“朕是为了江山社稷。他若真的迎回二圣,朕怎么办?”
“朕的皇位怎么办?朕不能冒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殿外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出他脸上的冷汗和眼底的慌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
嬴政看完了岳飞的一生,沉默了很久。
“天日昭昭……”
他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沉而深远,“他临死前留下的这四个字,比任何战功都更让人记住他。”
“他打败了金军,却被自己人背刺。”
“他相信天会替他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人可以相信了。”
他攥紧扶手,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帝王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朕若是赵构,不会让这样的忠臣死在狱中。”
“朕要是怀疑他,就把他囚起来,让他活着,因为杀了他,就是替敌人除掉最难对付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赵构不明白,杀岳飞,不是保全皇位,是自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