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深切的敬意。
“朕常论将才,须有‘谋、忠、廉、仁’四者兼备。徐达竟全得之。”
他缓缓道,目光深远如渊,“谋——锁城十个月,稳如泰山”
“忠,从护卫到统帅,一生不离不弃;廉,不贪财、不恋权、不居功”
“仁,‘妄杀者斩’,‘市不易色’。”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武将出身的帝王才能读懂的沉重:“万里长城之誉,实至名归。可入凌烟之列。”
他转头看向李靖:“李靖,朕的凌烟阁里,若有一个徐达,会怎样?”
李靖拱手道:“陛下,徐达之稳,可以补臣之快;徐达之忍,可以补臣之锐。”
“若凌烟阁有徐达,陛下北征突厥之时,或可多一分从容。”
李世民缓缓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怅然:“所以朕说,朱元璋有徐达,是朱元璋的幸运。”
天幕上最后一段画面缓缓展开。
北平的冬日,城头上积雪未消,一个身披旧战袍的老将扶着城墙缓缓走下,背影依旧挺直如松。
他的步伐比从前慢了些,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他这一辈子打的每一场仗。
【徐达一生骁勇有谋,战功及驻边皆功劳显赫,被朱元璋誉为“万里长城”。】
【明朝建国后,文臣地位逐渐提高,武臣逐渐受冷落,但徐达始终受到朱元璋的重用,扞卫着明朝北方的安全。】
【洪武九年,朱元璋第四子朱棣与徐达长女徐氏成亲,徐达即为皇亲国戚。】
【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因徐达功大,下令命有司于南京徐达府前制甲第,赐其坊曰“大功坊”。】
画面中,南京城的徐达府前,一块崭新的匾额被高高挂起,“大功坊”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徐达站在府门前,看着那块匾额,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府中。
他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连步子都没有加快。
【洪武十七年,徐达在北平留守时,得了背疽。】
【朱元璋听说后,于闰十月将徐达接回南京。】
【次年,徐达病情加重,随后病逝于南京,享年五十四岁。】
朱元璋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攥紧了龙椅扶手,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背疽……那病,疼得要命。”
“徐达在北平守边,天寒地冻的,他从不叫苦。”
“可朕听说他病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他接回来,赶紧接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深沉的无力感:“朕以为,接回来就好了。”
“南京暖和,太医也好,可朕没想到……”
当听到“徐达享年五十四岁”时,他缓缓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说话,只有烛火在风中轻轻跳动。
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而沉重:“五十四岁……他跟朕差不多大。”
“朕小时候跟他一起在村头掏鸟窝,一起在田里干活,一起从淮西打到南京,一起从南京打到北平……”
“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边,最后却死在病榻上。”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个在病榻上闭目的身影,眼眶红了。
【徐达死后,朱元璋亲制葬礼,以示悲扬,把他列为开国第一功臣。】
【追封他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钟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
【朱元璋曾经称赞徐达:“令行禁止,不居功自傲。
不贪图女色财宝,处理问题不偏不倚,没有过失。当世有此美德者,只一徐达。”】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这段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只一徐达……”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咱老朱这辈子,夸过的人不多。”
“可徐达,咱夸他,是真心的。他从不跟咱争功,从不跟咱要赏,从不在咱面前摆老资格。”
“他打完仗就交兵权,守完边就回南京。他这辈子,就像一把刀,咱让他砍哪儿,他就砍哪儿。”
“砍完了,就安安静静地回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可他走了……”
殿中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的呜咽声。
……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变得辽阔而苍凉。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面“汉”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支轻骑如利剑般刺破黄沙,向匈奴腹地疾驰而去。
旁白声带着一种少年意气与凌厉杀气交织的腔调响起……
【盘点历史十大名将第七位。】
朱元璋正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看到这行字时,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第七位了……这说的是咱外甥李文忠吗?”
“他可是堪比霍去病的存在,十九岁就两千精兵破敌军二十万,一战成名。”
他越想越觉得是,放下茶碗,兴致勃勃地盯着天幕,等着看外甥的名字。
可天幕给出的答案却让他愣了一瞬……
【接下来的这位,被称为“闪电战鼻祖”,历史上最耀眼的少年将军之一,堪称史上最为天才的将领。】
画面中,一名侍卫翻身下马,疾步奔入未央宫,跪地禀报,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霍去病军团直逼匈奴老巢,即将踏平狼居胥山!”】
刘彻猛地站起身来,龙袍一甩,朗声大笑,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朕此战,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告诉匈奴人,从此以后,攻守易形啦!寇可往,我亦可往!”】
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如惊雷炸响,听得每一个帝王都心头一震。
……
大汉,刘彻看着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身旁的霍去病,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啊!好啊!去病,干得好!我就知道你能上榜!”
霍去病被拍得身子微微一晃,那张向来冷峻的年轻面孔上,竟浮出点点羞涩。
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陛下……臣还没打完呢。”
刘彻大笑:“打完不打完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上榜了!朕的冠军侯,天幕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