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死后，血色考场没有立刻结束。
真正的韩东接管监考印，宣布剩余考生通过。出口开启前，他挨个核对姓名，数到最后，少了十九人。
没有人庆祝。
活下来的学生站在大厅里，避开地上的空校服。有人直到此刻才想起来，刚才被试卷抹掉的同伴叫什么。
方晴蹲在墙边，替一个断手考生止血。
贺鸣想过去帮忙，被她一句“别碰”赶开，只好回来坐在林夜旁边。
“你怎么不去？”
“我会添乱。”
“你也有承认不会的东西？”
“很多。”
“比如？”
“跟你聊天。”
贺鸣决定换个人烦。
许观澜正在检查镜盾。盾面裂了两道口子，她用手指摸过裂痕，忽然问：“你提前知道这个副本？”
林夜没有装没听见。
“知道一部分。”
“从哪里知道的？”
“做梦。”
许观澜看着他。
“不想说可以不说。”
“说了你又不信。”
“我信你知道。”她说，“不信来源。”
“很合理。”
许观澜没有追问，只把镜盾收回手臂。
“下次有必须执行、来不及解释的指令，提前约一个词。”
“什么词？”
“你定。”
林夜想了想：“肉包。”
“换一个。”
“那你定。”
出口的白光正好亮起。
离开前，韩东把十九张没有主人的试卷收进黑色封袋。他说副本会保留死亡记录，家属至少能领回姓名，不至于只收到一套空校服。
孟响问能不能把所有人都救下来。
韩东没有用“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安慰他。
“第一次进入未知规则本，没人能保证全员生还。你们救下了一百多人，也确实晚了十九次。两件事都是真的。”
孟响低头记住那些名字。
林夜也记了。他梦里死九十九次都能回来，这十九个人只错了一次。无限复活并没有让他比别人更勇敢，只是让他的错误比较便宜。
几人被陆续送回体育馆。
副本内过去不到一小时，外面已经乱了。
看台上的家长冲向出口，校医抬着担架往里挤，记者举着设备追问谁是余烬。三所学院的代表原本坐在贵宾席，此刻全堵在临川三中的休息区门口。
林夜刚落地，便被陈望山抓住肩膀。
老陈先看他有没有少胳膊少腿，再看脖子。
“你这伤不是睡觉压的。”
“现在是了。”
林夜说完，身体晃了一下。
梦里七天，现实副本一小时。他的职业淡化了死亡，却没替他补觉。因果手术刀固化以后，精神像被掏空了一块。
陈望山还没来得及骂，他已经靠着老陈肩膀睡着了。
“林夜？”
“让他睡。”许观澜说。
“现在不能睡！”罗竞从人群外挤进来，“首杀信息必须马上核实。余烬是谁？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考生？”
没有人回答。
罗竞看向贺鸣：“你们在现场，肯定见到了。”
贺鸣点头：“见到了。”
“是谁？”
“余烬。”
“我问真实姓名！”
“那我不能说。”
“为什么？”
“保护考生隐私。”
这是罗竞在入场前强调过三遍的话。
贺鸣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罗竞脸色不太好看，转向孟响和方晴。孟响抬头研究天花板，方晴正忙着剪纱布，剪刀咔嚓一响。
罗竞又看向许观澜。
“你也不说？”
“首杀者选择匿名，学校没有权力替他公开。”
“我是为了替学校争取资源，也为了保护他！”
“那就等他醒了自己决定。”
陈望山把睡着的林夜背到身后。
老陈的左腿是副本义肢，走路不算稳，背人时却没让林夜颠一下。
“都听见了？”他问堵门的学院代表，“首杀者需要休息。”
一名代表皱眉：“谁是首杀者？”
陈望山回头看了眼背上的学生。
“我哪知道。”
“那你背他干什么？”
“这是我学生。”
陈望山从人群让出的窄缝中走过去。
林夜趴在他背上，睡得很沉。
手腕上的临时通讯器亮了一下。
【高考个人贡献正在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