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安全区是一座购物中心。
第二安全区位于市医院。
第三安全区占据旧工业园。
第四安全区没有固定入口，只在城市路牌上出现。
管理局为四处分别编号，建立观察组。林夜坚持先去第一安全区，因为那里收容人数最多，也最像副本希望他们优先选择的答案。
许观澜、贺鸣和方晴同行。孟响留在学校，协助搭建不依赖城市电网的照明信号。他对此抗议了五分钟，直到林夜告诉他，整座学校现在只有他能保证灯亮。
“早说需要我坐镇。”孟响立即接受。
购物中心外看不出异常。
入口搭着登记棚，工作人员是最早进入的市民。他们精神良好，能回答私人问题，也记得昨夜发生的事。
每个入住者会领到一张房卡。
房卡按照职业分配楼层：战斗职业住上层，生活职业住中层，无职业老人和孩子住一楼。规则声称这样便于保护弱者。
林夜问登记员：“地下层住谁？”
“没有地下层。”
购物中心原本有两层地下停车场。
登记员的笑容不变：“安全区没有地下层。”
林夜没继续追问。
他们领取临时访客卡。卡片要求填写职业，林夜写梦游者，机器立刻把他的房间安排在最高层。
“生活职业不是住中层？”贺鸣问。
登记员第一次卡住。
“特殊贡献者，享受高级保护。”
“谁告诉你他有特殊贡献？”
安全区没有联网，却知道林夜就是余烬。
他们进入商场。
一楼餐厅免费供应食物，儿童区有人照顾孩子，药店发放基础药品。居民的紧张正在下降，甚至有人开始讨论长期留下。
方晴检查餐食，没有污染。
许观澜观察安保，也没有发现怪物。
唯一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在消费。
食物免费，却需要刷房卡；治疗免费，也要刷卡；借一条毛毯、给手机充电，同样需要记录。房卡余额始终不减少，系统只收集行为。
“它在统计需求。”方晴说。
“也在统计谁离不开这里。”林夜说。
商场广播响起。
“为提升服务质量，请各位居民完成满意度评价。”
屏幕上只有五颗星，没有跳过选项。
居民陆续评分。
每亮一颗星，商场墙壁便向外扩张一点。原本不存在的酒店客房、训练场和医院科室从楼上长出来。
安全区以满意为养料。
一个老人不懂操作，没有评分。他的房卡立即变灰，餐盘也被工作人员收走。
林夜拿过老人房卡，点了一颗星。
系统提示：【低于平均评分，请说明原因。】
他写：地下停车场不开放。
整座商场震了一下。
电梯面板最下方，负一层按钮重新出现。
登记员冲进来：“那里没有地下层！”
电梯从负一层到负二十七层，每一层都有人。有人因为抱怨枕头太高被取消房卡，有人问过水从哪里来，也有人只是在满意度调查里点错了一次。最小的孩子胸前贴着两颗星，理由写着“番茄炒蛋里没有蛋”。
登记员坚持说这些人不是住户，系统记录里根本不存在。老人把自己的假牙摘下来拍在柜台上：“房卡能删，牙你也删一个试试。”
林夜让孟响把每层人数写在纸上，同时让外面家属逐个认领。系统可以把一项数据归零，却无法同时消除几千段私人关系。大厅渐渐挤满喊名字的人。被抹掉的住户第一次不靠房卡证明自己，而靠有人记得他欠过钱、打过呼噜、答应回家修水管。
“现在有了。”
林夜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满失去房卡的人。
他们安静看着外面，胸前都贴着一星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