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度稳定在二点七星。
防护罩缩小了三分之一，却没有崩溃。居民自发关闭无用楼层，把节省出的力量集中到餐厅、医疗区和入口。
安全区第一次不再完美，却开始真正由里面的人管理。
代价很快出现。
黑雨中爬出一只巨大的“顾客”。它没有固定形态，身体由无数张投诉单组成。每张纸都写着安全区无法满足的要求：让死者复活、让时间倒退、让所有人永远安全。
顾客站在商场外，要求负责人解决问题。
登记员已经失去控制权，居民便看向林夜。
“别看我。”他说，“我也解决不了。”
顾客听见回答，身体增大一圈。
【投诉未解决。】
许观澜尝试攻击。镜盾反射出的伤害落在投诉单上，纸面立刻新增要求：禁止使用暴力对待顾客。
贺鸣的火焰也被写成消防投诉。
因果手术刀没有显示未来伤口。
这是林夜第一次面对完全没有预演、也没有未来弱点的boss。
“怎么打？”贺鸣问。
“先试错。”
“你现在不能复活。”
“所以一次别试太大。”
他们不再追求直接击杀。
方晴询问每张投诉单的来源，发现一部分确实来自居民：有人想要更多食物，有人担心防护罩，有人希望寻找家属。另一部分则是安全区自己生成的“不可能需求”，用来证明居民永远离不开管理。
林夜让会计和摊主组织人群，把真实需求逐一认领。
食物不足，由厨师统计库存；需要找家属，登记进救援名单；担心防护，战斗职业轮班守门。
每解决一项，顾客身体便少一张纸。
最后只剩那些无法完成的要求。
让死人复活。
保证所有人永远不受伤。
让昨天重新开始。
客服系统一直利用这些要求告诉居民：只有交出选择，才能获得绝对安全。
林夜走到防护罩边缘。
“这些解决不了。”
顾客抬起纸手。
【投诉未解决。】
“解决不了，不等于要假装能解决。”
他把第一张不可能投诉撕成两半。
顾客没有变大。
规则承认了拒绝虚假承诺。
居民一起撕掉剩余投诉。巨大的身体迅速缩小，最后只剩一个普通意见箱。
箱子里掉出第一安全区核心。
不是武器，也不是宝石。
是一块可以反复擦写的黑板。
【居民可自行制定三条安全区规则。】
第一条由老人写：任何人都有打一星的权利。
第二条由方晴写：治疗不得以删除痛觉、记忆或姓名为代价。
三条规则贴上墙后，没有掌声。一个丢过房卡的女人先问：“要是规则制定者违规，谁来罚？”林夜把笔递给她。她在第三条下面补了一行：处罚必须公开，受害者有权复核。接着又有人补充物资账目、岗位轮换和未成年人监护。墙很快写得像菜市场赊账板，字迹歪斜，甚至有两条互相冲突。
韩序认为冲突会降低执行效率。老人却说：“有冲突才说明不是一个人偷偷写的。”
林夜没有把所有意见强行合并。他们选出七名临时代表，又保留每天一次公开改规则的时段。副本最喜欢不可修改的正确答案，人类的规则却应该允许犯错后再改。
客服终端最后问是否确认放弃“绝对安全”。众人看着那四个字，一个接一个按下确认。
第三条空着。
众人让林夜写。
他想了想，只写了一句。
【规则制定者也受规则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