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被十二根记忆管连接。
第三安全区把居民删除的失败全部灌进她身体，再通过银白左眼分类。她不是自愿来回收，而是每次出现都会被安全区找到。
“你的共生队员呢？”林夜问。
“还活着。”
“为什么你没消失？”
“这里存着太多见过我的人。”
失败记忆暂时替她维持身份。代价是每多接收一条，她便同时经历一次别人的失去。
林夜切断第一根管道。
白栀厉声阻止：“不能全断！”
“为什么？”
“失败会回到居民身上。”
被删掉的不只是生活记忆，还有人们曾经在副本里犯过的错误。第三安全区以遗忘换取安稳；若一次全部返还，数千人会同时陷入创伤，安全区立刻失控。
“所以你准备一直替他们装着？”
“等我找到正确出口。”
“找了多久？”
白栀没有回答。
她的时间并不连续。每条失败未来诞生时，她出现；未来被林夜改变后，她又随之消失。她可能已经在这里待过几十年，也可能从未完整活过一天。
“你发给我的另一条高考记录是真的？”
“是真的。”
“只有那两种结果？”
“我只回收过两种。”
这才是关键。
白栀看见许多失败，不代表她看见全部可能。她和林夜一样，容易把已知结果当成选择边界。
炉外传来爆炸。
许观澜等人沿记忆地图找到地下。方晴手腕黑印已经蔓延到肩膀，安全区正在通过污染把她拉向另一条管道。
白栀看见方晴：“别让她靠近。黑雨想把她变成新的回收容器。”
地面伸出记忆管，缠住方晴脚腕。
她没有等别人救，先把完整纱布绑在管道上。纱布记录过七个未来方晴的治疗顺序，此刻反向向熔炉输送那些未来。
系统无法同时容纳两个回收者，管道出现冲突。
许观澜一盾砸断外壳，贺鸣炸开固定架。林夜没有切断白栀全部管道，而是把十二根分成四组，分别接入空记忆箱。
先把失败暂存，再逐步归还。
“这不是正确出口。”白栀说。
“临时方案。”
“临时方案会留下风险。”
“活人都留风险。”
白栀被救出炉心，身体却开始透明。地下居民记忆减少后，现实里记得她的人只剩顾航和林夜几人。
她抓住林夜手腕。
银白左眼映出《十件事》最后一页。
林夜确实会亲手杀死她。
画面中，他用因果手术刀刺穿白栀心脏。
“你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
“现在相信吗？”
“不信。”
切断管道后，白栀没有立刻自由。炉心要求指定新的失败承载者，否则所有回收记忆将随机灌入附近活人。方晴的黑雨印记主动亮起，系统把她判定为最合适容器。她脑中瞬间多出几百场手术失败，手指开始机械地重复缝合动作。
林夜没让她硬撑，把自己与白栀的连接拆成四份。韩序主动接走路线失败，季遥接走被遗忘的姓名，孟响接走那些来不及送达的撤离通知。每个人只承担自己能够辨认、也愿意承担的一部分。
“这不符合最优分配。”系统警告。
韩序疼得额头冒汗，还不忘回答：“你的最优分配，通常是找一个倒霉蛋往死里用。”
白栀第一次不再是整座城市唯一的垃圾桶。她身后的影子，也终于从一个变成了五个。
林夜用刀割开连接她和熔炉的最后一根管道。
画面里的刺杀随之改变。
未来林夜刺中的不是心脏，而是藏在白栀身后的某个东西。
预言只展示了角度，没有展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