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个死亡节点同时开放，单靠攻略队不可能完成。
韩序说至少需要三百名能抵抗时间污染的职业者。现实只有四十二名。
孟响问：“考试规则写必须本人进去吗？”
没人找到这条。
于是全城开始作弊。
居民不进入节点，只把物品和声音送进去。停电医院收到现实社区踩出的电；火灾学校收到消防员五年后更新的疏散图；被黑雨淹没的菜市场收到周姨的一锅沸水，虽然没什么战略意义，但烫跑了一只正趴在井盖上的怪物。
“我就说锅有用。”她十分得意。
最难的是第九十九节点：三中血色考场。那里九十九个林夜按历史轮流死亡，任何外物进入都会变成试卷。少年林夜提出自己回去，现实林夜拒绝。他们争了半分钟，最后决定一起进。
考场要求两人选出“真正的林夜”。选错者死亡，拒答则全班死亡。
少年在答题卡写自己，现实林夜也写自己。
系统判定答案冲突。
“没有冲突。”现实林夜说，“题目问真正的林夜，没说只有一个。”
无脸老师拿出源头证明，出生证、指纹和父子关系全部指向现实林夜。少年没有这些。他沉默很久，把答题卡翻过来，写下自己来到失败时间线后做的第一件事：埋葬同学。
“他有出生证明，我有后来的事。”
全班学生开始在答题卡背面写“后来”。有人后来成为医生，有人开过店，有人只多活了三天，却学会一道新题。这些经历不在源头档案里，无法被现实版本覆盖。
无脸老师试图收卷，所有人把试卷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现实三中的学生在另一侧接住，再写上自己的后来，折回来。
试卷在两个世界飞成一场白雨。
系统连续判定作弊，却找不到应处罚的单一考生。林夜第一次庆幸孟响当年总研究怎么钻考试规则。
第九十九节点出现幸存者：不是某一个林夜，而是整班学生。
钟楼停摆十三秒。
三百多个节点趁这十三秒收到外界援助。燃烧临川从城市缩成一座车站，又从车站缩成那只北站旧钟。
可旧钟落下时，砸穿了林川脚下最后一道裂缝。
他和归并者一起坠进第四安全区核心。
纸飞机飞出考场后，一部分落错了时间线。现实学生收到另一个自己写的愿望，有人发现失败版本没有当医生，而是开了修车铺；有人看见另一个自己仍恨父母。老师想把这些纸收走，怕孩子混乱，学生们却自发办了交换角。
他们不把别人的后来当预言，只拿来证明人生不止答题卡正面。一个成绩最差的男孩收到九张纸，九个版本都没有成为所谓成功人士，却有六个活得很高兴。他把纸贴在课桌下，说这比励志标语靠谱。
无脸老师消失前留下最后一道题：若没有标准答案，错误由谁承担？全班没有统一作答。有人写本人，有人写共同承担，也有人写先把题目问清楚。系统无法判分，只能承认考试结束。
考场后来挂起新告示：允许交白卷，允许补充条件，允许质疑题目。校长怕学生借机不学习，孟响第一个反对：“质疑也得先看懂题，比蒙答案费脑子。”这句话意外说服老师，只有他本人对成为教育案例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