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直播恢复时,比赛已经开始了三分钟。
两队站在一座没有门的剧院里。观众席坐满戴面具的人,舞台中央悬着一块黑板。黑板要求双方提交攻略,系统会选择“更正确”的一份成为本场规则。
电子记录缺失,纸质本上却留下不同内容。
林夜的本子写着:不要提交唯一答案。
陆承星的本子画了三条出口路线,每条都有完整风险。顾槐的本子是空白,第一页被整齐撕掉。许观澜记录自己在缺失时间里见过一个第六人,那人使用林川旧校徽。
系统倒计时两分钟,拒绝提交则双方同时淘汰。
陆承星先上台。他没有提交最优路线,而是写:现有证据不足,建议延迟判断。
系统判定不符合攻略格式。
林夜接过粉笔,写下一份正式答案。
【一、舞台后方可能有出口。】
【二、面具观众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裁判。】
【三、缺失三分钟内发生过未知事件。】
【四、以上判断可能全错。】
系统停了五秒。
全国直播弹幕认为余烬在摆烂。主持人也不知道怎么解说,只能逐字念最后一句。
黑板接受了。
本场规则变成:所有攻略都有可能错误。
舞台后方立刻出现出口,却在陆承星规划路线的相反方向;面具观众中一半起身攻击,一半帮忙;系统每隔一分钟公布一次“正确提示”,下一分钟又可能撤回。
天穹队擅长路径统筹,面对可撤回规则仍保持高效。他们把每条路线分成可逆步骤,不一次投入全部资源。夜班队则负责检查规则外的人,发现面具观众座位下都压着一张被删掉的身份卡。
顾槐靠近时,职业自动启动。
电子钟开始倒走。
“停任务。”林夜喊。
夜班队全员停止追出口。陆承星也按赛前约定暂停天穹队路径推进。两支对手同时停在原地,任由正确提示催促。
删节没有发生。
顾槐蹲下捡起第一张身份卡。卡上不是参赛者,而是一名三年前淘汰的新生。他因答错攻略被系统从比赛记录删除,如今成为面具观众。
剧院里共有三百二十一人,正是清洁工垃圾桶名单上的数量。
本场真正目标不是找出口,而是让两队在全国直播中再次选择:为了比赛完整,是否承认历届成绩建立在删掉失败者之上。
组委会想暂停直播。季衡拒绝:“技术故障可以切,历史难看不算故障。”
陆承星把自己的纸质路线放到黑板上,公开标注其中哪些步骤依赖面具观众吸引攻击。天穹队过去没参与旧比赛,却不假装强队成绩与制度无关。
林夜则把三百二十一张身份卡逐一插回观众席。每恢复一个名字,舞台出口就缩小一点。系统警告:全部恢复后,本场将不存在通关出口。
孟响看着只剩半米宽的门:“现在钻还来得及。”
“你想钻?”许观澜问。
“我只是负责提供不体面的选项。”
没人钻。
最后一张身份卡属于顾槐十二岁时失踪的同桌,名字叫周谨。卡片插回座位后,面具人没有立刻复活,只对顾槐说:“那三分钟不是你删的。是我让你先出去。”
顾槐想追问,剧院却开始坍塌。
出口彻底消失,两队比赛得分同时归零。协作预演中的比分应验:天穹队原始路线分一百,被恢复身份清零;夜班队因干扰赛程扣二十分。
陆承星拿着顾槐散落的空白身份卡,站到了夜班队休息区。
梦境画面也应验了。
但比赛没有结束。
三百二十一名恢复姓名的失败新生在废墟中站起来。每个人都记得一种错误走法。黑板重新出现,上面不再问哪份攻略正确,而是要求双方从三百二十一份错误答案里,拼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全国直播镜头扫过林夜。
他没有完整攻略,也没有无限重来,只拿到一堆别人曾经失败的记录。
这正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第一场现在才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