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一名失败新生站起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林夜。
他们先抢黑板。
“东门不能走,我就是死在东门。”
“西边楼梯第三阶会翻。”
“别碰红幕布。”
“红幕布没事,蓝灯才会吃人。”
黑板很快被写满,字叠着字,箭头互相打架。主持人努力讲解了一分钟,最后诚实地说:“目前的战术是到处都不能去。”
剧院还在塌。穹顶每掉下一块石头,系统便把其中一条错误路线标成“已验证不可行”。照这个速度,没等他们拼出新路,观众席先没了。
陆承星把天穹队分成三组,分别整理空间、时间和伤亡节点。路径统筹者最擅长从混乱里找交集。十分钟后,他画出一条从后台穿道具间、绕升降台、再经排风井离开的路线。
三百二十一条死路里,只有这条没有完整出现过。
“能走。”他判断,“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
天穹队立即执行。夜班队没跟。
孟响问林夜:“你又看出哪不对?”
“没有。”
“那为什么不蹭现成答案?”
“因为没人走过,不等于没人死过。”
失败新生的记录都在结束前中断。有人倒在东门,有人死于蓝灯,但他们没来得及看见尸体后来被搬到哪里。陆承星找到的是记录空白,不一定是安全。
林夜蹲到舞台边,掀开一块烧焦木板。下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相同的一句:已从其他路线撤离。
“尸体被算到成功路线了。”顾槐说。
系统用一条从未由活人走完的路,吸收所有错误结局,再把它保留成最终正确答案。
林夜用纸飞机把发现送进排风井。陆承星在半途收到消息,立刻停队。他没有因为路线是自己算出的就硬走,反手拆掉排风扇。风道里掉出数百张结算单,上面全写着“成功撤离一人”。
可人名一栏是空的。
天穹队退回舞台。陆承星把刚才的路线也写进错误记录。
三百二十二条死路。
“现在真没路了。”孟响说。
顾槐却一直看着座位。三百二十一人站起后,观众席空了;剧院要求他们离开,默认出口一定在建筑边缘。没人试过留在舞台中央,因为那不叫路线。
林夜把因果刀插进舞台地板,刀尖只进去半寸。刀太钝,他只好向陆承星借剑。陆承星的副队员很不情愿——这是全国直播,借兵器给对手听起来像资敌。
“等会儿还。”林夜说。
“弄坏照价赔。”
剑撬开舞台中央的报幕箱。里面没有机关,坐着一名戴耳机的提示员。他负责在选手接近正确路线时敲铃,诱导他们相信方向选对了。
提示员看见众人,赶紧翻规则:“我不能离开岗位。”
“工资呢?”孟响问。
“按成功路线数量算。”
“难怪死路越多你越忙。”
提示员脚下有一部货运升降机,直通场外。它从不计入参赛路线,只用于工作人员上下班。
三百二十一名失败新生先坐。每趟二十人,剧院在头顶继续坍塌。天穹队撑结构,夜班队维持秩序。轮到最后一趟时,升降机只能再载十人,两支队伍却有十二名成员。
系统提示,留下两人即可完成对决。
林夜和陆承星同时没上。
“我算过承重。”陆承星说,“再加两个人会超。”
“我知道。”
“那你留下干什么?”
“剑还你。”
林夜把剑递回去,转身跳到升降机顶。陆承星看懂了,也抓住另一侧钢索。两人不进轿厢,挂在外面随电梯下落。
超重警报一直响,升降机却没停。
他们没有找到一条正确路线。
只是给工作人员的下班电梯挤超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