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昼队回到失踪日后，现实开始丢东西。
先是阿迟坐过的椅子少一条腿，接着是钟叔喝过的杯子变成未拆封。那张丑海报仍在，却每天淡一点，像有人从明天往回擦。
十五曾说，他们需要下一场比赛获得明天。现在比赛输了，现实证据只能撑一阵。
林夜没去要求组委会改判。赛场上是他们先过门，胜负没有问题。要救明昼队，不能拿一场已经发生的比赛倒账。
白栀把海报挂到解说室。每天来过的人都在边缘写一句具体见闻：阿迟踩过谁的鞋，钟叔嫌哪杯茶烫，十五借过几支笔。写“他们很勇敢”没用，必须是能落地的小事。
海报稳定下来。
明昼队不在，痕迹由见过他们的人继续往后带。现实没有因此自动给五人身体，却至少不再把他们擦干净。
六强赛前，夜班队收到一箱无人认领的装备。里面是明昼队的白色比赛服，尺寸正好对应五人。系统建议夜班队继承，可提升未来适应性。
孟响拿起一件，衣服立即变成他夺冠后的款式，胸口印着单人代言。
“挺帅。”
林夜把衣服抢回来。
白衣会把穿戴者拉向最成功版本，再慢慢抹掉不合适的习惯。贺鸣套了半只袖，突然想把爆破箱按编号重排，吓得立刻脱下。他平时也编号，只是不会按颜色。
六强对手“静默队”派人来查看。他们的职业能消除战场噪声，队长阮青说白衣属于合法赛后遗产，不用可出售。
“卖给谁？”顾槐问。
“需要成功未来的人。”
阮青没有恶意。很多低阶职业者愿意用一点性格变化换强大版本，市场真实存在。夜班队没权替所有人禁止，只能给这箱衣服标注风险。
他们最终没有烧，也没卖。白衣被裁成许多布条，缝到纸质记录本书脊上。单独一件会把人套进某个未来，拆开后只剩耐磨材料。
顾槐拿到的是十五那件。他翻书时，布条浮出一句话：别让安静替你回答。
六强赛地图恰好叫“无声剧场”。参赛队进入后，语言、文字和手势都可能被静默队消除。
夜班队没有穿明昼的成功未来。
但每人带着一小截他们留下的布。
检录员问白布是否属于违规未来装备。夜班队当场剪下一角测试，没有增幅，只会在有人试图抹平针脚时发热。检录员把它登记成“纪念品兼低效报警器”，允许入场。
裁布时还出了件麻烦事。白衣剪开后仍会自动寻找“最成功的缝法”，针脚一夜之间变得整齐，连顾槐故意留下的歪线都被修正。白栀把每条布重新拆一次，让使用者亲手缝回本子。孟响缝得像虫爬，贺鸣把线打成死结，许观澜的最规整。第二天布没有再改，因为那不是一套标准工艺，而是五个人各自干过的活。
林夜那条缝在因果刀鞘上。刀鞘本来就破，多一截白布不威风，拔刀时却能提醒他：成功版本也会留下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