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队拿到积分,静默队却没有淘汰。
剧场第二幕要求双方交换故事中心。顾槐被选中,静默队则是阮青。
阮青的静默与顾槐删节互相叠加,开场便出现三分钟空白。
顾槐醒来时站在舞台,手里握着胜利标记。静默队全员倒在观众席,夜班队胸前标记完好。系统宣布夜班队获胜。
太顺了。
顾槐看纸质本。三分钟内的页面仍白,明昼布条却被鲜血染红。血来自他掌心,那里被自己刻了三个字:别结算。
他没有记忆,身体留下反对意见。
顾槐松开胜利标记。系统催促,只要握满十秒即可完成。阮青从观众席醒来,要求他继续:“那三分钟里你赢了,别因为不记得就否认。”
“你记得?”
“我能保留无声过程。”
“那你说发生了什么。”
阮青描述顾槐主动删除夜班队受伤片段,随后击败静默队。逻辑完整。唯一不对的是,他没解释顾槐为何刻下别结算。
林夜检查场地,发现每名倒地者耳后都有一点墨。墨点连起来,正是无声剧场的删除阵。三分钟不是顾槐删的,是阮青把所有声音、摩擦和心跳静默后,系统自动认定过程不存在。
顾槐只是被写成胜者。
阮青没有否认。他认为过程无声不等于虚假,只要结果能保护更多人,少掉三分钟可以接受。
“那为什么你们倒着?”顾槐问。
静默队员姿势不像被击败,更像主动躺下。他们配合队长制造夜班胜利,想诱发顾槐的删节者身份。一旦他接受,静默队就能记录自动删节机制,卖给赛事研究机构。
这是一场合法能力测试,条款藏在报名协议附录。
顾槐把胜利标记掰开,里面果然有采集芯片。
“我不同意。”
芯片启动强制结算。电子钟倒走,三分钟准备再次被删。
顾槐抓住秒针,没有缩短它,也没有切掉动作。他让删节能力只删除一件东西:三分钟前的“遗忘结果”。
逻辑像拿橡皮擦去擦一个洞。
剧烈头痛几乎让他昏过去。白页上却慢慢浮出字和图,消失过程重新回到记忆。
他看见阮青布阵,自己察觉后割掌提醒,夜班队与静默队发生短战,最终双方主动停手。没有胜者。
完整三分钟第一次留下。
顾槐当场呕吐,仍把每一秒写完才接受治疗。阮青看完记录,撤回采集授权。他本以为只少声音,不算伤害,没想到系统会连他自己队员的选择也改成战败。
第二幕按真实过程判平。
夜班队靠第一幕积分获胜。
顾槐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自己无罪,而是:“我记得周谨让我先跑。”
六年前那三分钟,也随能力逆转回来一小段。
记忆回来的不是英雄画面。顾槐看见自己被桌脚卡住,周谨费力抬桌,骂他平时书包装太满。门塌前,顾槐先爬出半个身子,又回手抓周谨;外部那只旧钟正是在此刻夺走过程。他既没有独自逃跑,也没成功救人。周谨听完只纠正一句:“我说的是书包,不是你胖。”两个人为六年前一句话争了十分钟,比一张无罪证明更像重新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