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贴城市有六个区,对应夜班队六名成员最不擅长的事。
林夜所在区域无法预演,许观澜没有任何可验证数据,孟响开口必被误解,贺鸣禁止破坏,苏晚照救治会转移伤势,顾槐则必须保留所有冗余过程。
系统要求每队整齐抵达中央塔。队员相距越近,得分越高。
夜班队反着来。
六个人各走一个区,不保持频道,不设统一路线。他们训练了那么久的分阶段指挥,终于用在全国决赛,却看起来像开场散伙。
林夜进入无预演区。街道每分钟换一次,因果刀也无法留下标记。他不找最短路,跟着送报老人走。老人每天要把报纸送完,路线可能绕,却一定覆盖真实街道。
许观澜的数据区摆满正确仪器,每台读数互相矛盾。她干脆关设备,用手摸墙体震动。镜盾师第一次靠指尖判断,而不是等数字一致。
孟响被误解得最惨。他说“别过来”,居民全围上;说“左边危险”,人群往左跑。他索性不解释,拿一把扫帚在危险处扫地。居民见他一直不走,自然绕开。
贺鸣面对一堵禁止破坏的墙。过去他会找漏洞爆破,这次借来泥瓦工具,一块块拆砖,编号后摆好。规则不认为可复原拆卸是破坏。他用四十分钟做完通常四秒的活,手上全是泡。
苏晚照每治一人,伤会转到自己。她不逞强,教居民互相包扎、止血和固定。治疗技能只用在无人能处理的重伤,走出区域时肩上多一道口子,身后却跟着一群学会自救的人。
顾槐区域最乱。每个路人说的话、掉的垃圾、走错的步都不能删。他把无关过程全写下来,纸很快用完,便按时间顺序摆在路边。冗余没有消失,却不再堵在脑子里。
六人从不同方向接近中央塔。
星碑队保持完美阵型,已经领先。南岭队用召唤兽跨区传递信息,也比夜班快。
系统提醒,夜班分散扣分严重。
林夜没有叫集合。每个人先完成自己区域,带着送报老人、普通居民、拆下的砖和一长串记录到塔下。六条看似无关路线拼起来,恰好形成城市的完整生活循环:报纸送消息,居民避风险,墙可维修,伤能自救,垃圾有记录。
中央塔不是终点,是一台缺六种现实输入的模型。星碑阵型整齐,却只输入战术;南岭召唤信息丰富,却多来自同一主人。
夜班六个人各走各的,反而让模型第一次看见不统一的人怎样同处一城。
塔门为他们先开。
团队距离分最低,环境完成度第一。
星碑队随后抵达。他们阵型完整,却在塔门前少一份“无法统一”的输入。裴照没有硬抢夜班成果,而是让五名队员各自说一件不同意队长的事。有人嫌训练过量,有人认为回收失败太冒险,还有人一直不喜欢队服颜色。塔门这才承认他们不是一个人的五件装备。南岭队则让召唤兽自己选是否进塔,其中两只留在城外吃草,照样完成。
零号想要的不是散开或整齐,而是队形里真有人。
孟响恢复正常语言后,第一句是:“刚才我真没让他们往左。”
没人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