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核心悬在北门上方，像一颗结冰的心脏。
系统判定它属于首通奖励，任何非结算提取都会触发清除。贺鸣绕着北门转了三圈，提出炸开外壳。塔塔也绕了三圈，提出直接咬。两种方案在技术含量上存在争议，在后果上高度一致。
林夜先做预演。
贺鸣炸，北门塌；塔塔咬，北门塌；两者同时行动，北门塌得比较有层次。
“至少排除了艺术路线。”许观澜说。
文明核心并非实物，更像系统对雪城全部历史的认证。想拿到它，需要让系统承认救援已经完成。但城里还留着一千六百多人，系统只认两种完成：全部撤离，或全部死亡。
艾萨克建议制造一个“成功画面”，让系统短暂误判。他能用王冠展示所有人过门的结果，折纸队复制结果框，钟楼队提高误判概率。风险是系统一旦把画面当真，留城者可能被直接从名单删除。
“先拿十秒试。”雪城老教师主动要求参加，“我这把年纪，删了也省饭。”
苏晚照把他推回椅子：“您这句话今天说第三次了，下次按医闹处理。”
林夜盯着核心，忽然问塔塔：“你为什么能吃规则纸？”
塔塔张嘴吐出一团湿漉漉的系统公告。它在巴别原本是文件清理兽，负责吞掉过期任务。控制项圈被拆后，它仍保留“回收无效规则”的权限。
任务没有过期，奖励规则却有一个漏洞：既然各国已经签署重建协议，首通奖励不再是奖励，而是工程材料。用途改变，旧归类便可能失效。
贺鸣把公开攻略、全球承诺和撤离名单叠在一起，写上一行“领料单”。秦策盖坐标章，艾萨克盖王冠印，雪城居民代表按下满是机油的手印。
然后他们把领料单喂给塔塔。
塔塔嚼了两口，嫌难吃，想吐。贺鸣捂住它的嘴：“报销流程，忍忍。”
系统界面连续闪烁。文明核心从“首通奖励”变成“待申领物资”，又变成“违规占用”，最后卡在“责任主体过多”。十六支队伍、雪城居民、现实指挥部和一只前规则兽同时担责，清除程序不知道先清谁。
塔塔趁机跳上北门，一口叼住核心。
警报响彻冰河。
它撒腿就跑，四条短腿快得只剩影子。贺鸣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别咽，那玩意儿还要装塔。塔塔被他喊得更紧张，仰头咕咚一声。
核心没了。
所有人停下。
塔塔肚子亮起来，身体逐渐透明，里面浮出一座缩小的雪城。它打了个嗝，嘴里冒出半截信号天线。
林夜碰到它时，看见文明核心并没有被消化，而是进入规则兽的回收仓。塔塔可以把过期规则带往任何中继层。换句话说，它本身就是一辆不占系统额度的运输车。
“能吐出来吗？”林夜问。
塔塔摇头。
“什么时候能？”
塔塔指指自己尾巴下面。
贺鸣郑重后退一步：“这部分工程我申请外包。”
笑声刚起，雪城天空裂开第一道黑缝。倒计时只剩十一小时。重建信号塔来不及等自然流程。
他们必须带着塔塔爬到旧广播塔顶，再想办法让一只吃撑的规则兽把文明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