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被搬到空旷处。
贺鸣的声音每三十分钟出现一次，每次都从不同部位传来。第一次在底座，第二次在杯口，第三次来自伊芙刚拿到手的奖牌。时间层正把所有“获奖物品”当作锚点，因为七天后的贺鸣恰好被困在颁奖广场。
他那边的门会在十二点整开启，十二点零一分爆炸，随后时间退回十一点半。无论拆弹、逃跑还是炸穿广场，结果都一样。
“爆炸源呢？”林夜问。
“我。”贺鸣回答得很坦然，“准确说，是四百个我。”
每次循环结束，失败记忆没有清除，而是凝成一个携带炸药的时间残影。残影越来越多，到了十二点便一起引爆。贺鸣本人没死，却被自己的经验包围。
伊芙听完问：“你为什么带那么多炸药？”
“职业尊严。”
“职业没有要求你随身携带四百份。”
“那是加班所得。”
林夜无法直接进入七天后。他让苏晚照把一枚止痛针放进奖杯。物品顺着获奖锚点掉进贺鸣的循环，第一次落在十一点五十九分，来不及；第二次提前到十一点五十；第三次却出现在爆炸后。
钟楼队的概率师赶来，计算出跨层投递会随机漂移二十九分钟。想稳定时间，需要一件贺鸣从不改变用途的东西。
众人齐刷刷看向炸药。
“你们这是偏见。”奖杯里说。
林夜把一根未装引信的爆破索塞进去。它准确落在十一点三十一分。贺鸣用索把第一个残影绑住，残影却没有消失，只骂了句他半小时前骂过的话。
这些残影不是敌人，是每一次失败后仍想继续试的他。炸掉等于删掉失败，强行合并则会让四百次爆炸记忆同时灌回大脑。
林夜在纪念碑旁建立协作预演，把自己的失败容纳能力沿锚点传过去。他不能替贺鸣承受，只能让每个残影看见：其他失败也存在，没有哪一次必须独自负责成功。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百个贺鸣同时停手。
他们本来各自抢着拆门，现在开始互相报错。第七码错在雷管，第三十一次错在门后坐标，第二百零四次什么都没错，真正爆炸来自授奖台下的冠军能源。
阶段奖杯不是荣誉品，而是时间层蓄电池。系统用失败者的循环给冠军充能。
伊芙脸色沉下来。她亲手劈开奖杯，白火烧断获奖认证。神庭队阶段积分瞬间归零，她没有犹豫，也没说这是为了中国队。
七天后的授奖台失去能源，循环第一次越过十二点零一分。
四百个残影一起走向贺鸣。他抱住头，准备承受记忆。残影却排着队，每人只拍了他一下。有的骂他蠢，有的说引信装反，有一个什么也没说，偷偷把一颗没爆的雷塞回他口袋。
最后只剩真正的贺鸣。
他从奖杯碎片里摔出来，头发炸成一圈，第一句话是：“谁把我的冠军炸了？”
伊芙握剑的手紧了紧。
林夜把他拖走：“你没有冠军。”
“那更严重，属于无实物损失。”
贺鸣回归后，六个太阳少了一个。纪念碑上的名字却多出一行小字：贺鸣，死因——过度解释。
众人一致认为这条暂时不用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