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证明新版索引能维持稿外，必须知道世界实际占用多少资源。
旧流程只给一个“叙事权重”数值。主角越清楚、结局越完整，权重越集中，占用越低。多人关系网看起来像一团无底洞。
许观澜把重新缝好的封面翻到背面。
普通光什么都照不出。她将石历金色裂纹对准纸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太阳穿过，背后浮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索引号。
不是一个世界一个编号。
封面由三万七千多个旧稿片段拼成。夜班队、蓝钟城、暮城、废稿病房甚至编辑部本身，都占用过彼此重复的空间。旧流程把它们算作独立分支，实际很多记录共享同一段背景、同一件物品和同一条因果。
陶井那只碗同时存在于小贩段落、郭姨欠账簿与苏晚照治疗记录。旧系统保存三份，新索引只保存一次，再记录三条关系。
世界越有真实交叉，反而越省空间。
主角树看似简洁，却为每条围绕主角的支线复制背景。林夜去一座城，系统存一座“供主角访问的城”；林夜离开，城若不再重要便删除。多人网络则允许城市在没有主角时继续被自身居民维护。
许观澜沿索引号照向黑墙。封面名字底下还有一层被遮住的编号：【样本世界0001】。
“谁的样本？”她问。
总校对员回答，稿外是主系统早期测试叙事压缩的第一批空间。后来系统扩展到无数副本，仍沿用相同结构。主角、任务和结算不是世界天生拥有，是为了让挑战者在有限时间理解复杂现实而加的索引。
“所以系统面板只是目录？”秦策问。
“高效目录。”
目录用久了，开始把没写进目录的内容当成不存在。
林夜想起石历没有系统面板。主动坐标把他们送去后，没有任务、怪物名和通关条件，所有人不得不面对完整而麻烦的现实。石历并非例外，它只是尚未被压成一份副本目录。
“如果它以后进入系统库呢？”归石通过两张桌问。
总校对员会选择一个主角、一场核心冲突和一个结局。六次影兽灾难、漂泊城降落与两座文明三十日协议可能被压成“帮助一方获胜”的任务。大量没有站队的人将变成背景。
许观澜把索引号全部投到公共墙。稿外居民第一次看见自己不是失败故事的垃圾，而是系统建目录时没有放进正文的原始记录。
这不代表每一处细节都必须永久保存。世界仍会遗忘，物品仍会损坏，人也可能主动删除隐私。区别是删不删先由关系中的人决定，不再由目录长度单方处理。
孟响重新计算容量。
消除重复背景后，新索引占用只有旧流程估计的三成。即使保留现有三十万人和临时世界，稿外仍有余量。
总校对员质疑长期增长。
“三十日后复查。”守铭远程提出熟悉方案。
总校对员不喜欢临时。
稿外所有人已经很熟悉这句话。
许观澜收起盾，封面背后的“样本”两字仍亮着。她没有把它砸掉，只在旁边加了一句：样本后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