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校对员打开一张纯空白页。
“证明无主角结构能应对危机。”
空白页会在十分钟内吞并稿外编辑部。任何被写入的内容都能暂时阻挡,但若只写一个核心行动者,主角树立即恢复;若所有人同时写,页面可能因冲突崩坏。
危机没有预设怪物,也没有唯一目标。
郑北站到纸页边缘,长枪钉住扩散最快的一角。他没有指挥全场,只报告自己能守三分钟。蓝钟居民搬齿轮压住另一边,暮城人用地图标出纸面增长,废稿病房转移不能行动的伤员。
苏晚照拿着一桶墨,专门往白页上泼。
“你写什么?”秦策问。
“污渍。”
墨迹没有信息,却让纸不再纯白。总校对员提示无意义内容应删除。苏晚照说污渍标记了自己经过的位置,也能让人看见哪里湿滑。
她还往墨里掺药粉、面粉和一点石历记忆矿尘。不同人踩过,留下不同脚印。空白页不得不记录这些低效而具体的痕迹。
贺鸣负责最危险的中央区域。他想炸,想到逗号事故后克制住,改用炸药箱当重物压纸。编辑部财务对此表示箱体若损坏不予赔偿。
秦策开短门把纸页折向自身。许观澜用盾顶住折痕,陶井和东街居民沿折线打孔穿绳。没有人掌握全局,每个区域只说自己需要什么、还能撑多久。
两分钟时,北侧突然断裂。若等所有人讨论,编辑部会被吞。未来院长临时接管该区域,调动附近三组人。权限只覆盖北侧,五分钟后自动失效。
总校对员指出这仍是局部主角。
“负责人不是主角。”院长说,“我能被撤,也不用活到结尾。”
北侧居民在第四分钟认为院长调度错误,按临时规则投票撤换。接任者是一名修屋顶的工人,他不懂整个编辑部,却更熟悉纸页受力。院长没有以危机时刻需要权威为由拒绝,交出区域图后去搬绳。
新负责人也只管北侧。中央没有因此失去一个必须贯穿全程的核心人物,反而少了一项错误判断继续放大的风险。
第四分钟,郑北三分钟承诺已过。他没有硬撑,主动呼叫换班。未来郑北接枪,随后是一名普通战斗系学生。可靠不再等于必须断后到死。
第六分钟,空白页从苏晚照泼墨处长出大量无名句子。它们描述脚印、药味、绳结和某人摔倒时骂的话。内容杂乱,却互相形成位置关系。
纸面扩散速度下降。
第八分钟,系统试图总结成“众人齐心协力”。许观澜一盾把总结拍散。若只留这句,所有具体接口又会消失。
第十分钟,空白页没有被填满。
它被折成一张有污渍、有孔、有绳、有几十种笔迹的临时地图。编辑部仍在,伤员全部转移,一人手指被纸边割伤。
苏晚照为他消毒,把伤情也写上去。
“能不能别什么都记?”伤员问。
“可以。你要删哪部分?”
“别写我骂了什么。”
病历只保留割伤与处理。
空白页不再太干净,也没有被写成一篇漂亮文章。它能继续使用,是因为每块污渍都有人知道从哪来,需要时也能擦掉。
总校对员没有宣布通过。
红字在纸上停了很久,第一次写下两个不属于旧流程的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