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战前，阿迟的同步灯收到一批居民留言。
不是问他能不能赢，都是托他顺路问点事。
“何小满，十二岁，念力偏弱，能不能转成物品寻找类职业？”
“罗辰，十六岁，连续三次模拟副本未进前百，吃什么补反应？”
“我女儿已经觉醒了裁缝，怎样才能让系统判定她是战袍制造师？”
一条接一条，灯罩里挤满人名。家长把孩子的年龄、能力、体检结果写得很细，像在请名医看病。文芽抄到第三页才发现，每份留言最后都有相同一行：本户当前供能等级。
孩子排名与家中供电挂钩。
只要成为城市主线候选人，家庭便能从两小时电升到六小时。进挑战队预备名单，能拿到全天供电和一台恒温冰箱。若成为正式主角，整栋楼都能亮。
“所以每户都养主角？”孟响问。
“养不起也得养。”文芽说。
第九索引城没有强迫入学，职业学院每年却收到九成以上适龄孩子。家长下班后陪孩子练闪避、背怪物弱点、做剧情选择题。客厅小的就在楼道练，停电后点蜡烛练。
聂骰说自己小时候数学不好，他父亲每天让他猜豆子单双。猜错没饭，猜对也没奖励，只多猜一轮。后来他觉醒概率职业，全家电力升到十二小时，父亲才承认家里那罐豆子其实只有一把，剩下全是螺母。
他说得像笑话，没人笑。
系统催促拾光队进入boss区域，并在六人头顶标出“城市希望”。阿迟的字最大。他不会打，却是奖励回流的管道，因此每次任务都必须到场。伤亡概率写在装备申请表最下面，字号很小。
林夜翻完居民留言，把其中一条递给桑榆。
留言来自阿迟母亲。她没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去，只问：“如果不当锚，能不能做普通电工？”
“不能。”桑榆说，“锚一旦离开主线，城市已有奖励会失去坐标。”
“那他几岁被选中？”
“十三。”
阿迟现在十五。他已经跟拾光队通关七个世界，每次回来只休息两天。城里宣传画上，他是“把光背回家的少年”，家中却连冰箱都保不住冷气。
郭姨听完，从仓库拖出一捆旧电线，问能不能也当租赁附件。
系统拒绝。电池还能算爆破钉配件，三百米电线实在不像。
“那就先欠着。”郭姨在账上为第九索引城单开一页，“以后他们来拿。”
桑榆看着那页账，忽然觉得比任务奖励可靠。账上至少写清三百米，没有“足够”“大幅”或“视表现而定”。
战斗警报第三次响起。
城市居民留言瞬间被系统清空，只留下统一加油语：【请成为我们的主角。】
阿迟把灯贴在胸口，走进红圈。
林夜也提刀入场。他第一次明白，拾光队不是六个人来抢一盏灯。
他们身后站着一座把所有孩子都推上舞台的城。城里不是人人想当主角，只是配角家的灯，黑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