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赛留下二十三名假伤员。
系统为提高真实感,给每个人自动生成伤势外观。林夜胸口插着一把幻影刀,许观澜半边盔甲染血,季川头顶不断冒“重伤”两个字。连郭姨都被分到一个身份:被战火波及的无辜商人。
郭姨认为“不无辜”,要求改成债权人,系统没理。
苏晚照逐个检查。幻影刀没有实体,血迹擦不掉,重伤标签也摸不着。可这些假象遮住了真实情况:郑北扭伤腰,叶陶肩部缝线再次崩开,文芽吸入空爆粉尘一直咳,聂骰咬骰子时裂了一颗牙。
“都把特效关掉。”她说。
系统拒绝,剧情伤势将在本阶段结束后消失。
“那谁胸疼、头晕、恶心,自己报。”
没人出声。
桑榆不想再扣维护分;夜班队也怕被系统判定休战。伤员都说还能打,假伤员却一个比一个惨。孟响甚至因为剧情需要咳出黑雾,看起来最接近马上去世。
苏晚照一脚踢翻药箱。
金属器械散了一地,战斗音乐停了半拍。
“你们想省分,可以。”她指向药箱,“以后谁倒下,自己爬进去。别让我从二十三具假尸体里找四个真伤员。”
桑榆说:“我们没想瞒你。”
“你们只想瞒自己。”
她先抓住文芽,让他深呼吸。文芽刚吸一半便剧烈咳嗽,脸色发白。空爆粉尘粘在气道里,再拖可能引发窒息。
系统仍把他的状态显示为健康,因为记录员不属于本轮战斗单位。
“看见没有?”苏晚照把状态栏拍给众人看,“它说健康,你们就信?”
她让秦策开出通风口,许观澜卸下盾边滤芯做临时过滤,叶陶单手修好礼堂排风扇。桑榆放弃一轮攻击,扶文芽到窗口。
维护分持续下降。
文芽咳出一团灰黑色粉尘,终于能喘气。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记录本上写下自己刚才的症状。
手抖得字都歪了。
聂骰捂着腮帮子想溜,被苏晚照叫住。
“牙。”
“小问题。”
“张嘴。”
裂纹已经到牙根。这里没有牙科材料,只能先固定。他含着棉卷,无法说话,第一次显得十分可靠。
最后处理叶陶。她的伤口被反复拉扯,六针崩了两针。苏晚照没有责怪她继续战斗,只问修补箱能不能暂时交给别人。
叶陶看向贺鸣。
贺鸣后退一步:“我修东西通常用炸的。”
“那就学。”
苏晚照把他按到叶陶旁边,让叶陶只动嘴、不动手,教他接线。贺鸣学得快,第一根接反,第二根短路,第三根终于亮。
系统给出的职业评价是“反派窃取挑战者技术”。
没人再纠正它。
所有真实伤员处理完,假伤势特效正好到期。礼堂里血迹、刀伤和重伤标签全部消失,露出四张真正疲惫的脸。
苏晚照重新收好药箱:“从现在起,每半小时自报状态。不报的,直接停战检查。”
双方一致同意。
系统不承认她有指挥权,却没能让任何一个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