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工程的第一项，是把疗养区闲置线路接到东南普通街区。
两地只隔一千六百米。工程图却绕了十二公里，因为线路不能穿过英雄广场、主角训练区和排行榜纪念墙。那些地方属于高权重设施，普通供电无权占用管廊。
“直着挖。”叶陶说。
分配器警告将破坏城市叙事景观。
贺鸣问：“景观里住人吗？”
【否。】
“那炸。”
他们当然没真炸。英雄广场下埋着主燃气管，贺鸣学会维修后的第一件事，是先看地下图。他用定向爆破钉沿旧排水沟开了三处检修孔，叶陶带人穿线。
线材只有郭姨账上的三百米。
秦策把空间折出五段，让三百米暂时跨过一千六百米。空间门需要归航灯供能，不能长期维持。郑北和季川扛着线盘跑，许观澜用盾固定拐角。桑榆负责挡住赶来的城市管理队，刀始终没出鞘。
“这是未经审批的低权重线路。”管理队长说。
“已经登记联合工程。”
“系统里找不到。”
“名字太长，往下翻四页。”孟响说。
队长真的翻了四页。工程存在，却没有处置级别。他不敢放行，也不敢拆，只能带人跟在后面记录违规。
线接到东南街区时，接口规格不合。叶陶肩伤不能抬手，坐在地上口述；贺鸣钻进配电箱改接头，连续被电了两次。第二次出来，头发全竖着。
聂骰想笑，坏牙一疼，只能憋住，脸皱得比贺鸣难看。
最后一只接头扣紧，东南街区灯没亮。
分配器要求工程触发“高光节点”才释放能源。系统建议安排一名英雄牺牲，或让桑榆发表鼓舞全城的讲话。
“接根线还得死人？”叶陶问。
【重大进展需要足够叙事权重。】
桑榆被推到临时直播镜头前。提词器写着：我们以血肉连接黑暗与光明。
她看了一眼，关掉。
“线接好了。”她对镜头说，“还没通电。贺鸣被电了两次，叶陶伤口又疼，材料只够接这一条。谁家有合规旧电缆，登记后送来，不白拿，按账还。”
讲话没有气势，系统热度只涨了零点零一。
普通街区却有人拆下废弃广告牌电线，有人从停工厂房运来线槽。疗养区的前跑者联系了轮椅维修站，送来一批绝缘管。那些材料不够写成史诗，能再接二百户。
分配器仍不放电。
阿迟走到接口，把供能锚贴上去。他没有退回护盾，也没有转移任务奖励，只向城市证明这条线通往真实住户。
同步灯中出现四千三百七十二个微小坐标。
联合工程完成第一项可验收结果。奖励池打开一条细缝。
路灯从街口一盏一盏亮起，不快，甚至有两盏灯泡烧坏，中间断了一段。居民没有整齐欢呼，先冲回家给手机充电、烧水、检查冰箱。
理发店老板把上次那个客人叫回来，终于把右边剪齐。
这条供电线没有英雄，也没有牺牲。
所以它真的把电送到了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