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沈办带林夜进了维护局。
入口藏在公文包夹层，窄得只能侧身走。两人穿过一条堆满封存标签的走廊，抵达三十七层男厕所。门口贴着十二张停用通知，最早一张已经发黄。
“堵多久了？”林夜问。
“九年。”
“九年你们去哪儿？”
“三十六层。”
“那层呢？”
“去年也堵了，现在去三十五层。”
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十五年，八千名员工会一路走到大厅外面。
沈办解释，他们不是没报修。第一张工单提交后，管道被识别为“污秽巢穴”；维护局不能自行通关自己监管的副本，需要外部英雄队伍投标。英雄来过三队，嫌等级低、味道大、奖励只有一卷卫生纸，全放弃了。
林夜掀开检修盖，臭味逼得系统面板自动调低亮度。堵塞点不在主管，而是一枚纠错员徽章卡住弯头，后面积了九年的东西。
“拆管，接桶。”他说。
沈办从储物间拿来十七种封条，没有扳手。林夜只得叫秦策从两岸城送工具。门刚开，郭姨闻到味道，当场把跨城服务费提高三倍。
苏晚照戴着口罩过来，看了沈办一眼：“八千人的局，真没人会这个？”
“有人会，但他的岗位是审批维修资质，亲自维修会造成监管冲突。”
“那让不会的人监管？”
沈办无言以对，只负责提桶。
弯头拆开时，九年积水一口气冲出。林夜躲得快，沈办制服下摆没保住。他站在污水里，仍坚持给每只桶贴上证物编号。
卡住管道的徽章属于现任副局长。沈办盯着名字看了半天，决定如实装袋。苏晚照重新密封接口，试水三次，厕所恢复使用。
系统立刻发布通关播报。
【恭喜击败九年污秽领主！】
【维护局副本排名提升十二位。】
整栋楼灯火通明。加夜班的员工闻讯赶来，在门口排起长队。有人激动地问是哪位英雄完成壮举，沈办指向拿拖把清地的林夜。
林夜说：“不是壮举，定期疏通就不会堵九年。”
这句话让围观者比见到boss还难受。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九年的麻烦没有命运、诅咒或魔王，只是一张工单没人处理。
沈办把维修过程附在调查报告后，标题写“未经授权改造的现实必要性补充证据”。他又打开内部系统，查出同类积压工单一百三十万张。
漏水、停电、墙体开裂、电梯异响，全被包装成等待英雄触发的低级副本。没人触发，就一直坏着。
“你们维护的到底是什么？”林夜问。
沈办看着那串数字：“以前我以为是秩序。”
厕所里传来冲水声，干净利落，没有奖励音效。
沈办关掉调查员白尺：“明天带你看档案。我们可能维护错东西很久了。”
第二天早上，三十七层厕所门口多了一张新表：每月检查一次，堵塞当天报修。值班人由各处轮换，第一栏写着沈办。他拿刚买的扳手检查接头，动作生疏，却终于没等污水长成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