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验收表只有一个签名格。
局长推给林夜，认为强者应承担世界。英雄们也熟悉这种结局：选出最强的人，给他最大权力，再把所有期待和骂名一并交过去。
林夜问周渡：“一座桥只让一个人签验收吗？”
“施工、监理、设计、业主，各签各的。”
“一个人全签呢？”
“那叫等着出事。”
验收表设计错了。
系统却不允许修改。它需要唯一责任人，因为唯一责任人可以被塑造成boss。未来工单再次失控，只要击杀签字者，所有责任便可重置。
沈办愿意签。他参与维护局二十三年，认为自己该还。林夜按住笔：“你签不是负责，是替机构死一次，让其他人继续不改。”
局长也愿意签，条件是获得世界管理权。罢工职员一致反对。他连自家电梯坏了都让维修工困十二年，没人敢把一亿张单交给他。
段青提出英雄协会共同担保，怪物工会随即要求席位。城市代表认为设施属于居民，不能由战斗双方决定。争论又回到桥头三千只手：责任很多，却不能塞进一个格子。
文芽尝试扩展表格，系统每次都自动缩回。秦策把九十八份签字页分别开门，想同时送入，仍被识别为一个主签、九十七个附件。
郭姨看了半天：“别填它的表。”
她拿出新桥养护委员会章程。里面没有救世主，只有职责：谁管钱、谁验收、谁监督，任期多久，做错如何撤换。九十八城以此为底稿，各自成立养护委员会，再组成跨城维护联席会。
权力被拆开，责任也被拆开。任何人不能一人决定制造灾难，任何城市也不能把自己的坏账推给下一座城。怪物与居民各有代表，英雄负责应急却不控制预算，维护局提供标准和审计。
系统说这种结构效率低。
“是低。”沈办承认，“但一个人发疯，最多弄坏一部分。”
最终验收表仍悬在空中，倒计时剩十分钟。工单巨人胸口重新变红，世界各地设施开始报警。
九十八个委员会把自己的章程摆在桌上，没有人去抢那支唯一的笔。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林夜拔出刀。
他没有砍工单巨人，只把签名格横着裁成九十八份。
裁表后，每一份边缘都不整齐。系统认为正式文件必须方正，郭姨说能看清条款就行。文芽给各页编连续骑缝号，缺一张便全体知道。唯一签名格没有被填满，反而成了九十八份彼此校验的账。
沈办把“单人签署效率最高”的旧规定存档，没有销毁。他希望以后有人看到，知道这种诱惑不是没出现过。把权力交给好人看似省事，可制度若只能等好人，坏的那天也没人来得及修。
许观澜把唯一签名格映进镜盾，系统立刻复制出一个完美的林夜签名。她当众将影像擦掉：“容易复制的责任，也容易在出事后说不是本人。”委员会决定所有签署同时附预算权限和撤换程序，名字不再只是漂亮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