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能阀门第七天全部解锁。
十二城主灯恢复设计功率,系统建议立即开启二十四小时强光,作为两百年补偿。第七码头居民投票否决。
他们要十小时白昼,也要十四小时黑夜。夜里有自己的市场、作息和记忆,不能因为曾经缺光,就把光越多越好当成唯一答案。
第一城想要十二小时,温室城需要分段补光,第九城习惯夜间制陶。十二城不再共用固定平均值,而是根据季节制定时刻表,最低保障一致,额外需求用节能与交换解决。
太阳重启当天,没有剪彩。岑照坐在主控旁,听每座镜塔依次加速。第七码头白昼超过两小时时,人们没有立刻欢呼,先观察轴承温度和电流。
第三小时,学校正常下课。孩子们第一次不必把全部户外活动塞进半小时,有人反而不知道多出来的时间做什么。老师让他们慢慢走回家,不安排庆祝作文。
第五小时,柴禾的面包出炉。他关闭保温备用线,按新电价缴费。那些早产婴儿已转入正式病房,十二个孩子都活着,其中一个的母亲来买第一块不靠偷电烤出的面包。
第八小时,街上有人抱怨太亮,拿出祖传遮光布。长明寡妇寄来的新式遮光罩正好到货,迟信完成恢复路线后的第一批商业投递。
第十小时,主灯按计划变暗。系统警告能源充足,无需关闭。岑照亲手拉下夜间开关。
黑暗落下,居民点起各自的小灯。与缺电时不同,他们知道明天白昼会按时回来,也知道开关掌握在十二城共同值班表上。
长明派来的耀锋负责第七塔夜检。他没有光能力,只拿手电和扳手。一个孩子问他是不是太阳英雄,他说自己今天是电工助理。
夜空中星星出现。第七码头的人早就熟悉星空,没有集体惊叹,只继续收摊、回家、约定明早见。
真正归还的不是永远明亮,而是决定何时开灯、何时关灯的权利。
主灯夜间关闭后,维护组第一次完整检查灯体。过去能源不足,大家不敢停机;后来能源充足,系统又不愿关。岑照发现三处热裂纹,若按二十四小时补偿方案运行,不到半年便会彻底损坏。
居民看到报告,反对保留黑夜的声音少了一些。关灯不只是文化选择,也是维护需要。主灯和人一样,不能用曾经亏欠休息为理由,今后便永远不准停。
第十小时关灯前,主控提前广播三次,给高空作业和手术准备。仍有一家作坊没听通知,损坏半件精密零件。调查发现广播只用通用语,老人听不懂。下一版增加十二城方言和灯光提示,损失由过渡基金承担一半,作坊也承担未登记作业的一半。
夜间值班表由两人交接,一人读数,一人复核。过去黑暗靠经验熬过,如今能源稳定也不能只相信某位老师傅永远不会生病。
第二天清晨,主灯也按预告准时亮起。孩子们确认过一次,才放心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