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局准备把十二城重新画回地图。
第一版图给每座城恢复边界、道路和设施编号,却自动加上排名栏。十二城退回。第二版删除排名,仍把维护局标成所有者,再退回。
第三版由十二城自己参与绘制。陶瓮画收费站,迟信补邮路,岑照标镜塔。居民可以选择公开哪些道路,医院与避难所对救援开放,私人住址不批量上传。
第九城要求地图上保留自己曾被删除的虚线。不是为了永远当受害者,而是提醒以后看图的人,这条边界曾被权力擦掉。
第七码头则要求城北留一块空白。那里通向更远灰区,尚未确认是否有人。维护局想标“无人区域”,被迟信反对:“没收到信,不等于没人写。”
空白旁只写:待联系,不得回收。
地图恢复引来新问题。外地商人涌入购买低价土地,英雄队想开发“失落十二城”旅游线。居民设三个月过渡,土地交易需本地审核,旅游不得进入医院、学校和能源设施。
有人指责他们既要回归又排外。陶瓮说:“路开了不等于家门不装锁。”
迟信的十二万封邮件开始投递。许多收件人早已去世,后代仍能收到。也有信被拒收,对方不想重启两百年前关系。邮局尊重退信,不把团圆当规定结局。
第一封成功回信来自长明。一个老人收到地图外姐姐的孙女来信,双方没有抱头痛哭,只花三页纸核对家谱,最后发现中间一个名字写错。
人口模块想自动合并两家档案,双方同时拒绝。他们先通信,是否登记亲属以后再说。
新地图上线时,十二城没有获得补偿排名。交通、邮路和设施状态可以查询,居民名字仍留在本地。太阳课表则公开,任何城市能看见光去了哪里。
林夜在地图边缘看见那块特意留下的空白。空白不是系统遗忘,也不是待开发土地,而是一句承认:世界上还有不知道的地方。
当天夜里,空白深处亮起三下微光,像有人收到信后,用灯回了一句。
新地图发布后,收费站车流增加三倍。陶瓮按轴重提高重车费用,同时公开扩路预算。商人要求维护局接管、取消地方收费,居民投票拒绝;道路由他们养,接回地图不能把自主权一并上交。
维护局只提供标准与审计。第一次抽查便发现木桥限载牌字迹太小,陶瓮三天内更换,没有指责外来规则多管闲事。能拒绝所有权,不等于拒绝有证据的安全意见。
空白区域发出微光后,维护局没有立即派调查车。迟信先寄一封不索要姓名的信,说明十二城经历、报修方式和拒绝登记的权利。信放在边界石旁,三天后消失,原处留下一枚生锈的月牙形螺母。
周渡判断那不是答复文字,却是一种设备零件。地图没有急着补线,只把“待联系”日期更新。对方愿意说多少、用什么方式说,不能由图上的人代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