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指尖摩挲着掌心铜牌，暗纹顺着指腹延伸，最后凝在瑟曦寝宫妆匣的位置。
连续几天躲在幕后拱火，精神绷得太紧，后颈发酸发僵。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闭上眼睛缓了缓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取出藏在贴身处的记事本，翻开封皮，将铜牌嵌进封皮左下角的缺角里。严丝合缝，轮廓刚好完全对上。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隐约察觉到的吻合，此刻终于拼实，所有细碎的线头串成了半根线。
宋焱把记事本放回怀里，指尖再碰铜牌，那层淡金色的光点顺着皮肤爬进识海，一路延伸到红堡偏院深处，和他此刻站的位置完全重合。他之前只看到暗纹指向瑟曦，却没料到，指引最后落在了这间他躲了三天的空房里。
线索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起点和终点都在这里。
宋焱定了定神，按照之前诸天枢纽提示的方法，激活刚提取到的劣化密道探查能力。识海里缓缓铺开一层淡青色的感知网，顺着砖石缝隙慢慢往外延伸。
刚触碰到密道方向，识海深处突然一阵轻微的异动，像投入静水里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原本定格在识海壁上的能力列表，突然亮了一下，最底下缓缓浮起一个灰扑扑的未激活选项。
宋焱愣了愣。
这次拱火完成，他已经提取了密道探查的能力，按规则，一次拱火只能提取一次，怎么会多出一个选项？
他屏住呼吸，压下心里的疑惑，意识顺着那道亮光沉了进去，直接沉入识海最深处的诸天枢纽空间。
空间里飘着淡淡的灰雾，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靠在枢纽石柱上，晃着腿咬着苹果，看到宋焱进来，抬了抬下巴。
“等你好几天了。”
说话的是流克。
宋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流克会留在枢纽等他。上一次提取能力，还是在之前那个副本，流克给了他劣化版的精神阵网，怎么会在这里留下额外的额度？
“别愣着，这是我留在枢纽 unused 的额度。”流克咬了一口苹果，碎屑顺着嘴角掉下来，“看你拱火拱得挺有意思，送你了。”
宋焱定了定神，问：“什么能力？”
“我自己用的旁观者能力，给你劣化过了。”流克抬手一抛，一枚泛着淡白光点的小球飘到宋焱面前，“你天天躲在幕后看戏，用这个正合适。”
宋焱伸手接住光点，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融进识海，能力列表里的灰扑扑选项瞬间亮了起来，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劣化版旁观者能力：可直接看到目标人物姓名，以及剩余寿命。
宋焱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流克原本能看到死期的能力？劣化之后居然刚好适配他现在的需求，收集信息再也不用靠猜，对着人一扫就能得到准信。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对着流克点了点头。“谢了。”
“不用谢，记得拱火的时候玩得大点。”流克咬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核随手扔在灰雾里，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我回去接着看戏，有好货再给你留着。”
话音落，流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里。
宋焱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确认能力已经稳稳落在识海里，慢慢退了出来，意识回归身体。
烛火晃了晃，映得墙面影子微微发抖。窗外的天已经全黑，红堡里的巡逻声隔着几道院墙，隐约能听到甲叶碰撞的脆响。
宋焱推开房门，走到外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柱，盯着下方走道。
刚站定，就有两个穿着金袍子的巡逻兵顺着走道走了过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哒哒声。
宋焱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当先那一个。
眼前立刻浮起一行淡灰色的文字。
【巡逻金袍子甲 剩余寿命：12年73天】
宋焱指尖微微一动，又扫过第二个。
【巡逻金袍子乙 剩余寿命：1年14天】
他按捺住心里的惊讶，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假装靠着柱子打哈欠。
两个金袍子走到廊口，扫了宋焱一眼，见他穿着偏院杂役的衣服，也没多问，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慢慢远了，宋焱才呼出一口浊气。能力是真的，信息清晰得像刻在眼前，没有半点模糊。
没过多久，一个端着木盆的侍女低着头从廊下走过，衣角扫过地面，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宋焱目光不经意扫过，淡灰色文字再次浮起。
【路过侍女 剩余寿命：37年182天】
每一个都准，每一个都清晰。宋焱嘴抿了抿极淡的弧度，按捺住心里的满意，转身走回空房里。
他关上门，把怀里所有线索都掏出来放在桌上，一一摆开。
记事本封皮嵌着铜牌，暗纹指向瑟曦，缺角完全吻合。那片白色菊花花瓣放在铜牌旁边，纹路和他当初留在空屋窗台那一片，每一道褶皱都能对上，确实是夜刃留下的记号，示意他已经找到这里，两人的线索本来就是一路的。
宋焱拿起那枚夜刃之前给他的铜屑，指尖捻开，上面的金玫瑰纠错纹样，和他之前在红堡偏院墙根捡到的瓷片残纹，完全重合。他又翻出夜刃袖口掉下来的铜牌残片，缺角处的金玫瑰暗纹，和蓝赛尔身上那块的纹路，刚好能拼合在一起。所有线索一块一块对上，原本散开的网，慢慢收在了一处。
所有之前悬着的线头，今天全部落定，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宋焱把东西一件件收好，重新放回贴身处，意识调动刚激活的密道探查能力，感知顺着墙根往下摸。
淡青色的感知网穿过厚厚的砖墙，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路往西北方向延伸，终点正好是瑟曦的寝宫方向。入口就在这房间里，被一个老旧的橡木箱子挡着。
宋焱活动了一下手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短打，把腰间的短刀往深处塞了塞，走到橡木箱子旁边，抓住箱边准备挪开。
脚边床底的缝隙里，突然透出一点极淡的淡金色光，晃了他的眼。
宋焱动作顿住，低头盯着那道缝隙。
他记得之前兰尼斯特杀手躲在这里的时候，藏了半块带金玫瑰纹样的白瓷片在床底，他当时已经取出来了，怎么还会有光？
他蹲下身，眯着眼睛往缝隙里看，缝隙太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他抽出短刀，刀尖伸进去，往发光的位置拨了拨。
一个小小的东西顺着刀尖滚了出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叮声。
宋焱捡起来，放在掌心对着烛火看。
那是一枚极小的铜牌残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边缘带着新鲜的断裂痕迹，面上刻着半朵模糊的金玫瑰暗纹，纹样和他掌心那块铜牌上的，完全不一样。
他之前居然没发现这里还藏着这个。
宋焱捏着那枚残片，刚准备凑到烛火边再细看，突然听到密道深处传来极淡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隔着厚厚的土层，慢慢朝着入口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