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捏着那枚残片，指尖瞬间绷紧。他没敢动，就着烛火的余光扫过房间，很快扫到靠墙那只橡木箱的缝隙，能塞下这枚残片。
他指尖蹭过怀里记事本的封皮，缺角的地方刚好和铜牌轮廓严丝合缝。他快速将残片塞进缝隙藏好，指尖又扫过贴身放着的那枚铜牌，之前被人留下的淡金色光点早延伸出暗纹，正好指到这处偏院的密道入口。
做完这一切，他脚步轻得像猫，悄没声息挪到房门后的阴影里，贴着冰冷的石墙站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隔着土层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不是铠甲碰撞的脆响，更像是侍女穿的亚麻软裙。宋焱屏住呼吸，后颈贴着冰凉的墙面，精神从刚才迷烟醒来到现在一直绷着，这会儿太阳穴突突跳，泛起轻微的疲惫。
密道入口的木板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昏黄的烛光漏出来，跟着探出一双绣着珍珠的绣鞋。
鞋是兰尼斯特家常用的样式，珍珠大小均匀，只有瑟曦身边的大侍女才能穿得起。
侍女钻出来，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目光扫过房间，没往宋焱藏身的阴影处多看。她径直走到床头，弯腰在枕头底下摸索，很快摸出一把铜钥匙，攥在手里快步往外走。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侍女带上门，脚步声沿着回廊走远，没多久就融进了远处巡逻卫兵的脚步声里。
宋焱又站了半刻钟，确认门外没有再回来的动静，才慢慢松了口气。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贴着冰凉的石墙凉得刺骨。
他走到橡木箱边，指尖摸了摸藏进去的残片，没再拿出来。刚才那侍女是瑟曦的人，来拿妆匣钥匙，这偏院看着废弃，没想到还藏着瑟曦的东西。
宋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刚提取的劣化旁观者能力，心里泛起一点兴奋。原剧情里劳勃本该在这次狩猎后一个月身亡，现在正好验证这能力准不准。
他贴着墙根，等第三波巡逻卫兵走过拐角，才轻轻拉开门，溜了出去。
清晨的薄雾裹着宫墙的冷意，天光刚透出来，把回廊的影子拉得很长。宋焱穿着偷换的卫兵制服，低着头贴紧墙根走，靴底踩着石板缝里的青草，没发出半点声音。
路上遇到两个提着食盒的小侍女，他侧身躲进拱门阴影，等她们说笑着走过才继续动。一路过来没遇到盘问，红堡现在乱成一团，所有人心思都放在濒死的劳勃身上，没人会留意一个偏院出来的普通卫兵。
他顺着回廊绕了三圈，避开两处固定岗哨，很快就到了劳勃寝宫门外。
寝宫门外站着四个金袍子，腰里挎着长剑，脸色紧绷盯着进出的人。宋焱远远绕到侧面，那里长着一棵几百年的粗柳树，枝桠茂密，阴影正好遮住半面墙。
他猫着腰挪过去，贴紧树干站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这里正好对着一扇半开的窗户，窗棂支着，能清楚看到内室的软榻。
守卫正好换岗，四个旧岗走了，四个新岗过来，注意力都放在正门方向，没人留意侧面柳树后的阴影。
宋焱定了定神，集中精神激活刚拿到的劣化旁观者能力。一股极淡的热流从眉心漫开，他盯着软榻上躺着的那个魁梧身影，没几秒，就看到那人身头顶慢慢浮起一行淡灰色的字。
劳勃·拜拉席恩。
下方跟着一个清晰的数字：十七天。
宋焱瞳孔微缩，攥着树干的手指紧了紧。
他记得清清楚楚，原剧情里劳勃中箭之后，撑了整整三十二天才断气。现在这里显示的剩余寿命，只有十七天。
比原记载少了整整半个月。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验证能力，没想到真能看到准确数字，而且寿命确实变了。这证明他之前散播流言、嫁祸蓝礼的操作，真的搅动了命运线，提前把劳勃的死期推了半个月。
宋焱压住心里的窃喜，指尖摸向怀里，想掏出记事本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刚碰到记事本的封皮，就听到寝宫正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一女一男，慢慢往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女人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哒哒响，越来越近，正好往柳树这边过来。
宋焱瞬间停下动作，重新贴紧树干，屏住呼吸。他半个身子藏在茂密的枝桠后面，从正门方向过来，正好被树干和枝桠挡住，只要来人不凑到跟前来，就看不到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女人压低的说话声，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
然后脚步声停了，就在柳树另一边，不到三步的距离。
宋焱攥着怀里的炭笔，呼吸放得极轻，连心跳都刻意压慢了。他能闻到女人身上飘过来的玫瑰香水味，很浓，是瑟曦常用的那种。
男人的气息带着一点年轻的汗味，应该是蓝赛尔·兰尼斯特。
“那枚残片你确定藏在这里？”
是瑟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冷意。
“当初杀手逃进来的时候藏的，不会错。”蓝赛尔的声音跟着响起，很近。
“那枚铜牌缺角，和劳勃拿到的那片对得上，必须找出来。”
瑟曦的脚步声又动了，往阴影这边挪了一步，宋焱能清晰听到她裙摆扫过草叶的声音，还有半截没说完的话飘过来：
“……和纠错行者的铜牌对得上……”
宋焱攥着炭笔的指尖泛白，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瑟曦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柳树阴影边缘，再走一步就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