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换好对方衣服就混出去
宋焱指尖顿在记事本子封皮上,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慢慢挪到怀里摸出那枚冰凉的铜牌,贴在本子缺角处一比,轮廓严丝合缝,正好对上。
他早该想到的。从拿到本子第一天起,这缺角就不是意外磨出来的。
铜牌边缘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痕,顺着纹路延伸出去,恰好指向红堡偏院的方向,和之前所有标记连在了一起。
宋焱把铜牌塞回怀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短刀,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壁慢慢挪到窗侧。
鼻尖那股烟草混蜂蜜的甜香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夜刃身上的味道。
他凑到窗纸缝隙往外看,院子中央青石板上,正放着一片白色菊花花瓣。
花瓣纹路清晰,和他当初留在空屋窗台上那片,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宋焱盯着花瓣看了半分钟,心里疑窦丛生。夜刃这是什么意思?明示他已经找到了位置?可为什么不进来?
街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着金属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直扑小院而来。
宋焱立刻缩到墙根,屏住了呼吸。不是夜刃,是兰尼斯特的城防军。
脚步声停在小院门外,接着是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兰诺·兰尼斯特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冷意。
“仔细搜,瑟曦王后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整齐的应和声里,城防军开始挨屋翻搜。木箱被踹倒,瓷瓶摔在地上碎开,尘土不停往外飘。
宋焱蹲在内堂床底,屏住呼吸,鼻尖能闻到床底积年的灰尘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白瓷釉彩香。他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瓷片,攥在手里,那碎片边缘刻着半朵淡金色金玫瑰,纹路清清楚楚。
外面的搜索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外屋,距离内堂只有几步。
眼看就要有人掀开门帘进来搜床底,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跟着是低沉的说话声,是北境口音。
“奈德大人,这边已经搜过一轮了。”
“再查一遍,兰尼斯特搜过的地方,未必干净。”
是奈德·史塔克来了。
宋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机会来了。
他悄悄探出手,指尖勾住桌沿摆着的陶瓦罐,轻轻一推。
哐当!
瓦罐摔在青砖地上,碎成好几片,响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兰诺的脚步声立刻转了方向,带着人往这边来。
“外屋还有声音?刚才搜漏了?走!”
一群人呼啦啦全都转到了外屋,乱哄哄翻找起来,嘴里说着会不会躲去了房梁上,会不会钻进了地窖。
宋焱从床底慢慢爬出来,弓着腰,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绕到兰诺身后。
兰诺正踮着脚往房梁上看,背对着内堂门口,完全没察觉。
宋焱掏出提前浸了迷药的手帕,猛地捂住兰诺的口鼻。
兰诺闷哼一声,手往腰间刀柄摸,刚碰到刀把,浑身力气就散了。
不到半分钟,兰诺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宋焱扶住他往下滑的身体,慢慢放在地上,抬头扫了一眼。外屋几个城防兵正围着地窖口往下看,没人留意这边。
他飞快扒下兰诺的城防军制服,又摘了那顶绣着兰尼斯特狮子纹的帽子,快速套在自己身上。制服稍微大了一点,拽紧腰带刚好能穿。他摸出兰诺腰间的搜查令牌,攥在手里,拽低帽子遮住半张脸,顺着墙根混到了城防兵队伍末尾。
没人回头,没人认出他。所有人都盯着地窖口,琢磨着搜捕目标会不会躲在底下。
奈德带着几个北境骑士走进小院,目光扫过院里的城防兵,停都没停。
“兰诺呢?”一个小队长问。
“在里间盯着床底,说怕漏了。”宋焱压着嗓子回答,声音闷在帽子里,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小队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回头继续跟奈德汇报搜索情况。
“回大人,小院里外都搜遍了,没见人,可能早就跑了。”
奈德点点头,目光扫过院角的柴堆,没发现异常,挥了挥手。
“继续往下一条街搜,别停。”
城防兵整队出门,顺着街巷往下走。宋焱混在队伍末尾,跟随着大队伍,一步步从容走出了小院院门,走出了被封锁的街区。
沿街的岗哨看到城防军制服,又搜出了搜查令牌,连查都没查,直接放行了。
旁边两个换岗的城防兵小声嘀咕。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劳烦兰诺少爷亲自带队搜?”
“听说是个散播谣言的细作,跟蓝礼勾搭的。”
“蓝礼都跑了,抓他有什么用?反正泰温公爵三天就到了,到时候什么都解决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就是走个过场呗。”
宋焱垂着帽檐,跟在队伍旁边,脚步平稳,心里那股紧绷的劲慢慢松了下来,一丝暗爽悄悄冒了出来。
刚才差一步就被堵在床底,没想到奈德居然刚好过来,帮他引开了所有人。借势脱身,换衣混出,连半滴血都没流,就这么全身而退了。
走了两条街,队伍分散开分头搜查,宋焱故意拐进一条窄巷子,拐了两个弯,甩掉了身后的人。
他解开领口透了透气,往城门方向走。现在君临城里到处都是兰尼斯特的搜捕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先出城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继续看戏。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灯陆续点起,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出城路口旁边就是一片小树林,风刮过树叶,哗哗响个不停。
宋焱刚走到小树林边缘,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黑影穿着一身全黑的紧身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宋焱立刻停下脚步,后背瞬间绷紧,刚摸到腰间短刀,对方先开了口。
“宋焱?”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金属质感。
“泰温公爵派我来的,我叫玄弋。”
“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