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后背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扣住了腰后短刀的刀柄。
他没敢立刻转身,指尖蹭过刀身磨得光滑的木柄,脑子里飞快过着所有和空白一派相关的线索。
从烂泥镇院中央那片纹路一模一样的白色菊花花瓣,到红堡偏院杀手留下的残瓷,再到夜刃袖口那半块缺角的铜牌,所有线索串起来,最后都落到了空白一派头上。
风从城头卷过,带着远处南方天际的硝烟味,刮得宋焱后颈的汗毛直竖。
他缓缓转过半圈,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对方穿一身灰布衣,看不出身份,脸上蒙着半块布,只露着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怎么找到我的?”
宋焱的声音压得很低,短刀始终握在手里,没有松开半分。
“宋焱,你做得很好。”
“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
白站在三步外,没有上前,也没有拔刀的意思。
宋焱靠在女墙上,视线扫过对方藏在袖中的手,没看出敌意,也没放松警惕。他从南城绕了三条暗巷才到这里,全程没发现尾巴,对方居然能精准堵在这里,可见早就盯上他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女墙砖缝里的出城暗道口,道口的机关还藏在里面,刚才那阵风吹过,半块碎瓷掉出来正好磕在机关卡榫上,把机关卡死了。
宋焱抬手抠出砖缝里那半块白瓷,指尖蹭过上面的十字纹,又看了一眼拼合好揣在怀里的铜牌,所有纹路都对上了。
没错,这就是兰尼斯特杀手当年藏在偏院床底的那半块。之前的所有碎片,都是顺着这块瓷引出来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焱把瓷片揣进怀里,依旧没放松。
“你已经提前半年引爆了五王之战。”
“维斯特洛全境都烧起来了,比原计划早了半年。”
“我们找你做个交易。”
白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宋焱两步的位置,依旧没拔刀。
宋焱冷笑一声,“交易?我没什么好和你们交易的。”
“你停下拱火,我们放你安全从密道出城。”
“还送你一块完整的金玫瑰铜牌。”
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宋焱听完直接摇头。他从一句乱伦流言开始,一点点攒出这堆乱局,眼看着全境内战爆发,四方诸侯都杀红了眼,这个时候让他停手?不可能。
“我不走。”
“乱局才刚烧起来,我还没看完。”
宋焱靠在女墙上,指尖敲了敲短刀的刀柄,语气坚定。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前走,更没想要什么完整铜牌。所有局面都是他亲手搅出来的,他得看完这场戏,哪有看到一半就走的道理。
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把你引到这里吗?”
宋焱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他早就想不通这一点,从拿到第一块铜牌开始,每一步都有人给他指路,似乎故意推着他把水搅得更浑。
他趁着白说话的间隙,悄悄发动了劣化版旁观者能力。
视线扫过白的头顶,没有出现任何清晰的死期数字,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焱心里一紧,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想起之前测培提尔·贝里席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死期完全模糊,根本测不出来。
“不用试了。”
白一眼就看穿了他在做什么,开口点明。
“培提尔是我们标记的浮动棋子,死期自然没法观测。”
“我本身就是空白一派的人,当然也一样。”
宋焱收起能力,指尖冰凉。对方连他有这个能力都知道,看来确实盯了他很久了,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
“还有你刚才要开密道,应该发现不对了吧?”
白抬了抬下巴,指向宋焱脚边的砖缝。
“这块碎瓷正好磕在机关上,不是巧合。”
“你的出城密道,已经被我们堵住了。”
“没有我们解开机关,你根本走不了。”
宋焱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砖缝里的机关。刚才机关刚动了一下,就被碎瓷磕得颤了一下,机关直接卡死了,他还以为是年久失修卡壳了,原来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宋焱反而笑了出来。
他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所有线索都精准得过分,每一次他找不到方向,铜牌上就会自动多出新的标记,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布的局。
他伸手掏出怀里拼合好的金玫瑰铜牌,又掏出那本翻得卷边的吃瓜记事本子,把铜牌对准记事本封皮的缺角放上去。
正好严丝合缝,一点偏差都没有。
从最开始拿到记事本,缺角就一直留在那里,直到今天才算彻底填上。那道一直延伸到西城墙的暗纹,也正好对准了这块碎瓷,所有线索全对上了。
夜刃捡到的铜屑,和碎瓷上的金玫瑰纹样一模一样;夜刃袖口铜牌的缺角,也正好和蓝赛尔的同款对上,全都是故意递到他眼前的线索,推着他一步步走到这里。
连烂泥镇院中央那片和他当初留的纹路一模一样的白色菊花花瓣,都是故意留的标记,告诉他对方已经找到了他,却又不动手,就是要引着他继续往下走。
宋焱抬眼看向白,语气带着明确的威胁。
“既然你们布了这么大的局,引着我把维斯特洛搅成这样,那我也提个条件。”
“把完整铜牌和坦格利安情报库的秘密告诉我,不然我就继续拱火。”
“现在五王已经全反了,我再加点料,把多恩也拉进来,把整个维斯特洛搅得更烂,大家谁都别好过。”
白的眉头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远处城墙通道里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顺着城墙通道,一点点往这边靠近,是金袍子城防军的巡逻队。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听到甲叶子碰撞的哗啦声。
白对着宋焱微微侧过身,手悄悄按向了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