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指尖抵着木门,不敢出气,目光落在脚边那片花瓣上。
白得近乎透明的花瓣,叶脉纹理工整清晰,和他当年留在空屋窗台那片,分毫不差。
三短两长。
他猛地绷紧后脊,这是坦格利安遗臣约定的接头暗号,云深之前和他见面,敲的就是这个节奏。
他攥紧怀里半拼合的金玫瑰线索,慢慢挪到门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右手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刀上,屏住呼吸等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静得能听到风刮过院墙的轻响,没人说话,也没有第二下敲门声。
一片落在院墙上的枯叶被风吹落,打着旋擦过门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宋焱等了足足半分钟,外面依然没有动静,只有那片白菊花花瓣安安静静躺在他脚边,沾着一点极淡的花粉。
他抿了抿嘴角,慢慢挪开步子,凑到门缝边,眯着眼睛往外看。
院门口空无一人,青石路上只有几片被风卷来的落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就像是有人故意敲完门,转身就消失了一样。
宋焱没有开门,他贴着墙站定,指尖摸出怀里的铜牌。冰凉的铜牌贴在掌心,他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光低头去看。
铜牌边缘缺了一块,轮廓刚好和他记事本封皮的缺角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拼合后铜牌表面慢慢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暗纹,顺着纹路一直延伸,终点直指这间红堡偏院的空屋。
他指尖顺着那道淡金色暗纹慢慢摩挲,果然,纹路走到尽头,停在铜牌边缘,恰好和他怀里记事本上的缺角完全对上。
所有线索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拼好了第一块轮廓。
宋焱把铜牌收回去,又摸出怀里已经拼了大半的金玫瑰瓷片。之前捡到的几块瓷片已经严丝合缝拼在一起,只缺了右下角最后一块。边角的淡金色纹路露出来,和铜牌上的金玫瑰纹样完全对得上。
他想起当年兰尼斯特杀手闯进来的时候,领头那个杀手躲在床底,临死前好像往缝隙里塞了什么东西,他当时急着脱身,根本没顾得上细看。
他顺着墙根慢慢走到木床边,蹲下来,手伸进床底那道半指宽的缝隙里摸索。
灰尘沾了满满一手,指尖刮过粗糙的木板,没一会儿就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宋焱指尖捏住那片东西,慢慢从缝隙里拽出来。
是半块巴掌大的白瓷片,边缘沾着干涸的旧血,瓷片上刻着半朵淡金色的金玫瑰,纹路恰好能补上他手里拼好的那块,缺角严丝合缝。
他把最后这块瓷片拼上去,完整的三朵金玫瑰纹样立刻出现在眼前。每朵玫瑰的花心都带着一道细小的纠错暗纹,和当初仿造纹章上掉下来的铜屑纹路一模一样。
宋焱指尖抚过完整的瓷面,心头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当年杀手藏在这里的半块瓷片,恰好补上了最后一块线索,夜刃捡到那枚铜屑,早就顺着纹路找到了这里,留了花瓣给他引路。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白菊花花瓣,又想起瑟曦指甲缝里沾过同款花粉,夜刃袖口那枚缺角铜牌,纹路刚好和蓝赛尔的那枚对得上,也和他怀里这半枚严丝合缝。
原来从最开始,所有线索都是顺着这条路引过来的,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印记上,直到今天才完全拼合。
宋焱把拼好的瓷片小心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直起身,就听到院门外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金袍子甲叶碰撞的哗哗声。
他立刻绷紧身体,重新贴回墙根,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朝着这个偏院过来的。
另一头,他顺着暗纹摸过去,才发现床板内侧藏着一道暗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沉沉的,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火药味——是野火的味道。
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院门外,金属甲叶碰撞的声音清晰得能数清次数,有人已经伸手推了院子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了。
金袍子的靴子踩在院中的青石路上,一步一步朝着空屋正门走过来。
情报库入口就在眼前,搜捕队已经站在了院门口,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