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贴着一道冰冷的视线,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
宋焱指尖扣着腰后的通讯器,死死攥着,刚要摸向怀里的精神广播触发装置,冰凉的触感已经贴上了后颈皮肤。
“别乱动,宋焱。”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顾言独有的冷感,就贴在他耳后。
宋焱绷紧的肩背没松,心里反而掠过一丝暗喜。
他等顾言找上门,已经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看来你早就算到我会来。”顾言的指尖没移开,“停止广播,现在澄清谣言。”
“澄清什么?”宋焱慢慢偏过脖子,“战国和白胡子是父子?”
“这谣言传出去,海军上下都会乱。”
“乱了才好看,我本来就是来搅局的。”
顾言的指尖微微用力,顶住了后颈的穴位:“跟我去见卡普,把事情说清楚。”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宋焱这话才说完,故意往侧边走了半步,撞进之前布好的精神干扰节点。
灌木丛里的枝叶沙沙响,顾言的指尖刚离开后颈,宋焱已经攥着触发装置按了下去。
无形的信息流瞬间炸开,朝着顾言的精神链接冲了过去。
顾言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原本锁定宋焱的精神力瞬间乱了节拍。
宋焱趁机钻出灌木丛,往椰林空地跑,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反应挺快。”
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从椰树后传出来,白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拦在了顾言面前。
顾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白,眉头皱得很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等他很久了。”白斜倚着椰树干,指尖转着一片白色花瓣,“你和我一样,都是跳出棋盘的棋子。”
顾言脚步一顿,没说话。
“你自己的死期,你比我清楚。”白捻着花瓣,花瓣上的纹路露出来,“死期模糊,命运脱轨,你还帮着诸天修正者擦什么屁股?”
花瓣飘落在地,纹路和宋焱当年留在空屋窗台的那片,分毫不差。
顾言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那片花瓣,指尖慢慢扣进掌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我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白往前踏了一步,“金玫瑰要掀了这破规则,你为什么非要挡路?”
顾言没接话,精神力还在被信息流冲得发疼,他抬头往宋焱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落回白身上。
宋焱没管身后的对峙,绕着椰林走了半圈,顺着后勤帐的围栏溜回了文书房。
刚推开门,门外就传来了靴子蹭地面的声音。
他后背一紧,赶紧随手把笔放在桌上——刚才出发去椰林之前,他把备用的谣言草稿烧了,留了一份整理好的完整草稿压在空白稿纸底下,这会儿刚好藏好。
刚要把写着谣言草稿的信纸往补给报表底下塞,门已经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后勤校尉,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大檐帽,手里攥着补给登记册:“小宋,前天整理的将领会议记录,我要拿给卡普中将签字。”
宋焱脸上立刻堆起笑,不动声色把谣言草稿翻到背面,压在一摞空白稿纸底下,又随手把刚整理好的补给清单摆上去盖住边角。
“我这就给您找,”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挪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翻找,“这两天整理的东西多,我得找会儿。”
“不急不急,”后勤校尉走进来,往桌旁的椅子上坐,“最近补给筹备忙坏了吧?我看你天天熬到半夜。”
“应该的,混口饭吃嘛。”宋焱一边翻文件,一边随口闲聊,“昨天那批炮弹补给到位了?我今早看码头停着三艘运输船。”
“到位了到位,就是还有半船轻武器没卸,那帮新兵蛋子手脚慢得要死。”校尉顺着话头扯起来,完全没往桌上看。
宋焱翻了两分钟,从文件柜最里面找出装订好的会议记录,拍了拍封皮递过去:“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校尉接过来翻了翻封皮,点头:“对,就是这本,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慢走。”宋焱笑着把人送出门,随手带上门,后背才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刚才差一点就露馅了。
他缓了两分钟,走到靠窗的木桌旁坐下,伸手挪开补给清单,翻出压在底下的稿纸,确认草稿没露出来,才彻底放松下来。
桌上放着他从维斯特洛带过来的记事本子,封皮磨得发毛,左上角缺了一块,是当初搬藏身地的时候不小心磕掉的。
宋焱伸手摸进怀里,掏出那枚贴身藏了快半年的铜牌,冰凉的金属蹭过掌心,他把铜牌往封皮缺角那里一放。
刚好严丝合缝,轮廓完全对得上。
他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三朵淡金色的金玫瑰纹样刻得清晰,铜牌正面多出来一道淡金色的光点,顺着纹路延伸,刚好指向记事本子的内侧。
掀开本子内侧,藏着半块带着金玫瑰纹样的白瓷片,是他从红堡偏院暗格找到的,瓷片的缺角刚好和铜牌上的断纹对上。
铜屑的残纹嵌在瓷片缝隙里,淡金色的金玫瑰纹样连起来,刚好和夜刃袖口铜牌的缺角纹合成完整的一朵。
所有纹路都对上了。
从他当年在烂泥镇小院看到那片一模一样的白色菊花花瓣开始,每一条线索都严丝合缝,牵起了横跨两个世界的线。
宋焱攥着铜牌,指尖碰到贴身的能力列表印记,那个空白了快半个月的条目,突然亮起了淡淡的微光。
微光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慢慢漫过心口,能力列表里的空白处,慢慢浮现出模糊的字迹。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片微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皮靴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荒石少将粗哑的吩咐声。
“挨个搜,刚才看到有人往这边跑了,仔细点!”
门把手突然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