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攥着窗帘边缘，指尖紧了紧。
椰林边缘，乔拉可尔·米霍克的黑披风扫过礁石，转身消失在椰树后。
他靠在文件柜上，目光扫过办公室。
满屋子后勤小兵挤成一团，头挨着头传看那张被副将不小心抽走的草稿，一个个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连站在门口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探着脖子往里瞧。
宋焱指尖蹭过记事本子的封皮，缺角刚好能蹭过他掌心那枚贴身揣着的铜牌轮廓，严丝合缝。他低头蹭了蹭封皮，心里暗笑——本来他还打算晚上借着送补给的机会，悄悄把草稿传到各个主帐去，哪想到副将手快，提前给泄露了。
这反倒更像无心走漏的真料，比他自己撒出去可信百倍。
他悄摸摸摸出腰间玉简，指尖抵着玉简表面，激活了劣化版寄生兽精神广播。没人留意到靠窗角落这个小兵的小动作，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十几道好奇的议论声盖过了一切。
补完细节的完整谣言顺着精神波动，悄悄同步进在场十五个后勤人员的脑子里，放大了那点藏不住的好奇心。每个人看完最后一个字，都打定主意要把这话传给自己相熟的同僚——这种顶级八卦，谁忍得住不说。
精神波动散出去，宋焱就收了玉简，靠回文件柜，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
他摩挲着贴身铜牌，指尖能摸到那点淡金色光点延伸出来的暗纹，和记事本子封皮上压出来的纹路完全对上。
谣言已经扩散出去，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马林梵多都会传遍——海军元帅战国，和四皇白胡子，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子。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两边炸锅就行。
宋焱拿起摊在桌上的花名册，翻了两页，脑子开始理线索。那天和米霍克迎面撞上，对方一句话没说，只悄悄塞了半块铜牌，约他半小时后椰林深处见。
顾言附身，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顾言故意放出来的幌子？
米霍克找他，是真的想联手引顾言出来，还是顾言设了套等着他钻？
宋焱指尖划过花名册上的签名，鹰眼米霍克的笔迹，和顾言的笔迹确实一模一样，连笔锋转弯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这事骗不了人。
他合上册子，揣好记事本子，把桌上的草稿叠好塞进怀里，打算出去销毁痕迹。反正谣言已经传出去，留着草稿只会惹麻烦。
出门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宋焱掏出草稿揉成球，就着蹲坑隔间点燃，看着纸页烧成灰烬，用水冲进化粪池。
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烟灰都没剩下。
他顺着后勤站外侧的碎石小路，往椰林深处走。太阳晒得椰叶发烫，海风卷着一股子腥气吹过来，掀动他肩上的海军制服衣角。
路上碰到两波巡逻海军，都被他拿着文书身份顺顺当当蒙混过去了——后勤替补文书，去椰林深处找丢失的补给登记本，理由合情合理，谁都没多问。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宋焱脑子里慢慢翻出和顾言的旧账。
从红堡第一次撞上，顾言就追了他好几个副本，一口一个修正命运，非要把他打回原来的世界不可。宋焱也没想明白，他一个拱火看戏的，碍着谁了？
米霍克说顾言已经潜伏进马林梵多，就附在他身上，想要借着顶上战争把整个海贼世界的命运掰回原轨，还要顺带把宋焱清理掉。
约他见面，是说要联手做掉顾言，至少把顾言从米霍克身体里逼出去。
是陷阱吗？宋焱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紧了怀里的铜牌。如果是陷阱，那他过来就是自投罗网。可如果是真的，这是把顾言堵在这里的最好机会。
顾言追了他这么久，他也早就想找机会把这个尾巴解决了，至少能安安稳稳看几场戏。
宋焱续上脚步，继续往深处走，整个人慢慢戒备起来。他没带刀，也没带枪，海军后勤文书本来就不配武器。真要出事，只能靠跑，或者挑拨别人动手。
越往椰林深处走，树木越密，阳光被椰叶挡得严严实实，地上只剩碎金一样的光斑，海风也凉了下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块 clearing，空旷的空地，四周被椰树围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小路进来，确实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乔拉可尔·米霍克已经站在空地中央，黑刀夜斜靠在肩上，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宋焱。
宋焱停下脚步，站在树荫下，没有往前走。
“你说顾言在你身上？”
“嗯。”米霍克声音低沉，“他占了我的身体，只在关键时候出来。”
“找我联手，怎么引他出来？”
“我能稳住他半个时辰，你用精神广播放大我的精神波动，他会顺着波动找过来——”
话没说完，一阵冰冷的气息突然从椰树后面飘出来。
宋焱猛地绷紧脊背，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个穿着浅灰色便服的男人慢慢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目光落在宋焱身上，又扫过米霍克。
“不愧是我追了这么久的对手，果然敢来。”顾言开口，声音带着点嘲讽，“可惜啊，你以为这是夜刃要联手？错了，夜刃本来就是我找来钓鱼的钩子。”
米霍克突然往前一步，黑刀出鞘一寸，冷光扫过顾言的脖子。
“你醒得比我预想的快。”
“我早就醒了，”顾言笑了笑，“一直等着你们凑到一块，省得我一个个找。”
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风扫过椰叶的沙沙声。宋焱往后退了半步，贴在椰树干上，手心微微出汗。
顾言把目光转回来，落在宋焱身上，开出条件。
“只要你现在转身走，再也不拱火搅局，我放你安全离开。”
“我回去继续当我的诸天修正者，你找个没人的副本窝着，互不干涉，怎么样？”
宋焱靠在树干上，语气淡然。
“我就喜欢拱火，你管得着？”
“你非要找死，那也别怪我。”顾言脸色冷下来。
米霍克没再说话，直接拔刀冲了上去，黑刀带着凌厉的剑气，直直劈向顾言。顾言侧身躲开，随手抽出自带的直刃刀，架住黑刀。
金铁碰撞的脆响炸开，气浪掀得周围椰叶哗哗往下掉。
两人瞬间交手，剑气纵横，刀光裹着刀光，短短几秒就交换了十几招，木屑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宋焱趁着混乱，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缩到一块大礁石后面，抱着怀里的记事本子，准备安安稳稳看戏。反正这俩本来就都是冲对方来的，他犯不着掺和，能坐收渔利最好。
顾言一边架住米霍克的劈砍，一边抬眼看向宋焱藏身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
“宋焱，你别想着躲，今天我一定把你困在这里，修正你的命运，谁都救不了你。”
话刚出口，一道凌冽的剑气突然从两人交手的中心崩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劈向宋焱藏身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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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焱抱着记事本子，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