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躲的锁定感顺着后颈爬上来,宋焱指尖微蜷,贴着冰凉的立柱慢慢侧身,把半个身子藏进立柱和人群的缝隙里。
他没有贸然动。广场上全是整装待发的海军,跑两步就能撞进人堆里,反而更容易暴露。
精神里还留着上次用能力后的涨疼,他按着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压下那阵不适,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十米范围内,刚好站了十五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将士,有的攥着枪站着,有的在和身边人低声聊天,没人留意阴影里的他。
正好是劣化版精神广播的人数上限。
宋焱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指尖悄悄摸向腰后挂着的玉简,眼角余光扫向高台入口。
战国正整理着元帅制服的领口,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高台中央走,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规整的声响。
他抬手往下一压,原本还有细碎喧闹的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整个广场上几万人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钉在了战国身上。
宋焱眼睛一亮。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悄无声息摸出腰间玉简,指尖贴在微凉的玉面上,激活了劣化版寄生兽精神广播。
早在后勤文书房的时候,他就把谣言补完了所有细节——战国早年在东海出任务,和白胡子母亲有过一段情,生下白胡子后因为海军规矩不能认,这么多年一直暗中放水,这次顶上战争根本就是做给全世界看的样子戏。
清晰的谣言顺着能力,稳稳钻进了十五个海军将士的脑子里。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国的战前动员上,没人会留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段清晰八卦,只当是自己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忽然记了起来。
宋焱收了玉简,塞回衣襟里靠好,嘴角噙着一点淡笑,就等着看下面的反应。
信息差捏得刚刚好,谁也猜不到这谣言是凭空冒出来的。
战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出第一句战前训话。
“诸位,今天集结在此,是为了——”
这话才说完,后排人群里就泛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的低语,很快就顺着人缝往四周漫开,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波纹一圈圈往高台方向飘。
赤犬站在战国身侧,岩浆色的眉头猛地皱起,他转头扫向台下,厉声喝止。
“安静!元帅训话,谁敢喧哗!”
喝止声落下,议论声停了几秒,刚要平复,不知道谁低低说了一句“原来真的是亲生的”,声音不大,刚好传到周围几个人耳朵里,议论声瞬间又炸了开来,比刚才还要大。
赤犬的目光冷了下来,扫过战国的侧脸,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台上几个高层听见。
“看来广场里混进了白胡子的探子,需要我现在带人搜一遍吗?”
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把矛头悄悄往战国身上引。
卡普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哼了一声。
“赤犬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卡普中将应该清楚。”赤犬往前站了半步,“开战在即,军中传开这种流言,难道不该查?”
“流言?什么流言我怎么没听见?”卡普瞪着眼,“我看是有些人自己心里有鬼,故意挑事!”
青雉站在两人中间,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开口。
“都别吵,先听听元帅怎么说。”
高台上派系争吵直接摆到了明面上,台下的议论声反而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后排细碎低语,现在连前排的将官都忍不住转头互相打听,整个广场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
宋焱靠在立柱阴影里,慢悠悠掏出随身的记事本子,拇指蹭过封皮左上角的缺角——那缺角刚好和他贴身藏着的铜牌轮廓严丝合缝,拼在一起连一点缝隙都找不到。
他翻到空白页,掏出炭笔,把高台上争吵的细节一句句记下来,又标注了谣言扩散的速度,笔尖顿了顿,激活了劣化版旁观者能力。
淡金色的微光顺着视线漫开,先落在高台中央的战国身上。
一行淡灰色的字浮现在视野里:【战国,剩余寿命:三个月】。
比原剧情里的死期,提前了整整十一年。
宋焱把数字写在本子上,又抬眼望向远处海面,莫比迪克号的桅杆在海平面上清晰可见,爱德华·纽盖特的身影站在旗舰船头,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
能力扫过去,【爱德华·纽盖特,剩余寿命:三天】。
比原剧情,提前了整整七天。
宋焱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合上记事本,刚要把炭笔塞回兜里,忽然感觉到后颈那股强烈的锁定气息,消失了。
宋焱一愣。
刚才还死死钉在他身上的米霍克的气息,就这么没了?
他悄悄偏过头,往七武海队列的方向扫了一眼,原本站在太阳底下握着黑刀的位置,已经空了。
米霍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疑惑顺着后颈爬上来,宋焱攥紧了手里的记事本,指尖刚碰到贴身藏着的铜牌,那枚冰凉的金属突然微微发烫。
他心里一动,隔着军装按住铜牌,就见一点淡金色的光点从铜牌表面慢慢浮起来,顺着光线延伸出一道细细的暗纹,正好指向中心广场高台侧后方的阴影过道。
那道过道之前一直没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现在,那片阴影里,传来了极轻的刀鞘碰击声。
叮。
一声轻响,隔着喧闹的广场,清晰传到宋焱耳朵里。
他慢慢站直身体,指尖攥紧了记事本,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沉沉的阴影。
金玫瑰铜牌指引的阴影里,刀鞘轻响过后,一只穿着黑色披风的手慢慢从阴影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