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后颈汗毛瞬间炸起，脚步钉在原地没敢动。
出口被荒石带着四个海军士兵堵死，长刀出鞘的冷光晃得人眼晕。
他慢慢转过脸，撞进一双浅金色的瞳孔里。黑大衣裹着挺拔身形，乔拉可尔·米霍克的脸没半点表情，只有嘴角扯着一点说不出的笑意。
“躲了我这么久，累不累？”
“你想干什么？”宋焱攥紧了袖口的铜牌，后背贴着凉石板退无可退。
荒石往前踏了一步，平野立刻伸手拦住他。
“荒石少将，”平野声音压得很低，“米霍克是七武海，元帅没说要动他。”
荒石没挪步，目光死死钉在宋焱身上：“我们抓的是海军内部的间谍，跟七武海没关系。让开。”
“他是我的人。”顾言开口，声音依旧是米霍克的低沉声线，只借身体发声，没动地方，黑刀夜斜斜挡在宋焱身前半尺。
“你要跟海军作对？”荒石手按在刀柄上，士兵们齐齐举枪对准过道里两人。
“我只要他。”顾言没看荒石，目光全程锁着宋焱，“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谁都没先动。宋焱贴着墙根，指尖冰凉，脑子转得飞快——顾言附身米霍克，明明早就可以动手抓他，偏偏等到现在，等到荒石把他堵死在出口。
这根本不是抓他，是逼他摊牌。
过道外的广场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往上翻，越来越响，连高台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战国捏着简报的手指头都捏白了，卡普咬着甜甜圈，停在嘴边不动了。
萨卡斯基站在最左边，眉头猛地皱起来，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慢慢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左手边的库赞。
库赞正靠着高台围栏打哈欠，听到议论声也停了动作，目光刚好扫过来。
两人眼神一碰。
萨卡斯基眼里是质疑，库赞眼里也藏着怀疑。谁都没说话，可那点猜疑像墨水滴进清水，一下子就散开来。
波鲁萨利诺靠在另一侧的石柱上，指尖转着光剑，听完下面传上来的只言片语，慢悠悠摸了摸下巴。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悄悄拉开了和萨卡斯基之间的距离。
原本三大将并排站着，肩挨肩，心思全放在待会儿对白胡子的开战部署上，现在一下子就错开了位置。谁都没开口挑明那句谣言，可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变了。
卡普把甜甜圈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瓮声瓮气开口：“这帮小兔崽子，瞎嚼什么舌根。”
战国没说话，把简报揉成了团。
广场阴影过道里，宋焱依旧没开口，顾言指尖摩挲着黑刀刀柄，慢慢往前跨了一步。
“所有线索都是你留的，引我到马林梵多，到底想干什么？”宋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很简单，跟我合作，一起拆了夜刃的局。”顾言停在他面前，“你帮我找到夜刃，我帮你活着离开顶上战争。”
“我凭什么信你？”
顾言笑了笑，抬手就要催动能力，淡金色的微光从指缝溢出来：“你没得选。要么跟我走，要么被荒石抓回去枪毙。”
淡金色的信息网瞬间罩下来，就要缠上宋焱的手腕。宋焱早有准备，往前一矮身，顺势撞开顾言的胳膊，同时把攒在手里的一叠揉碎的情报纸狠狠甩在过道中间。
碎纸混着他提前注入的混乱信息流，一下子炸开，淡灰色的气浪撞在顾言的金色信息网上，瞬间搅成了一团乱麻。
“你早就留了后手？”顾言皱眉，精神链接被信息流冲得晃了一下。
宋焱没答话，脚步往出口挪，故意大声喊：“七武海通敌！米霍克是白胡子的人！”
荒石本来就盯着这边，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变了，挥刀就往顾言砍过来：“果然通敌！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齐齐扣动扳机，子弹往顾言身上招呼。顾言躲开子弹，挥刀劈开冲过来的荒石，冷喝一声：“宋焱！你敢耍我！”
顾言推开围上来的士兵，黑刀斩断挡路的栏杆，就要往宋焱跑的方向追。可乱枪死死缠住他的脚步，荒石拼了命拦住他，平野已经吹了哨子，调来了更多外围的海军。
宋焱趁着混乱弯腰钻过士兵的拦截，顺着台阶挤下台子，混进闹哄哄的人群里。他摸了摸胸口，能力还在，今天的精神广播次数还剩一次。
他挤过三个交头接耳的水兵，假装被挤得站不稳，肩膀挨个撞过周围十五个士兵，同时发动了劣化精神广播。
“顾言，米霍克，白胡子卧底，藏在七武海里。”
消息像石子扔进油锅，原本就炸开的议论声瞬间更响。被传了消息的士兵脸上变色，立刻转头跟身边的人咬耳朵，没半分钟，又一片人炸开了锅。
宋焱低着头，拉低了海军文书的帽子，顺着人缝往广场东侧挪，很快就挤到了出口，转身钻进了外面的椰林。
椰树叶子遮着太阳，林子里凉丝丝的，宋焱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砰砰跳得厉害，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秒，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歇了几分钟，呼吸慢慢稳下来。他掏出贴身揣着的记事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核对刚才发生的所有变化。
指尖摸过封皮，忽然顿住。
封皮左上角缺了一块，形状刚好跟他怀里摸出来的铜牌轮廓严丝合缝。他把铜牌按上去，尺寸分毫不差，刚好嵌进去。
铜牌原本的暗纹顺着缺角往本子封皮上延伸，所有之前散落的碎纹一下子串了起来——金玫瑰的第三朵花瓣，刚好补全。
他顺着纹路摸下去，当初在红堡偏院捡到的瓷片纹路，跟本子上的完全对上，夜刃袖口那半块铜牌的缺角，也刚好嵌进这里的缝隙里。之前在烂泥镇捡到的白色菊花花瓣纹路，顺着金玫瑰纹路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铜牌上。
那道原本指向红堡偏院的暗纹慢慢浮起来，淡金色的光点顺着暗纹慢慢动，最后停在了纹路尽头。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从红堡到马林梵多，每一步都是夜刃故意引他来的。
宋焱把本子收进怀里，起身往椰林深处走，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躲着，抬头往近海望过去。
海平面上，黑压压的船队正往这边开，带头的巨船桅杆上，那面画着白胡子的大旗慢慢升了起来，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战鼓已经擂起来，震得椰树叶都哗哗往下掉，顶上战争，终于开打的时候到了。
宋焱靠在树干上，摸出怀里那半块铜牌擦了擦。
指尖蹭过铜牌表面，那道旧暗纹忽然发烫，一道新的淡金色暗纹慢慢浮出来，直指远处海面那艘巨大的莫比迪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