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攥得发白,宋焱强行把到了嘴边的吸气声咽回去,指尖按在腰间刀柄上,指尖冰凉。
莫比迪克号的海风卷着一股子腥气吹过,两个海贼押着五花大绑的顾言,一步步推到船头的爱德华·纽盖特面前。
顾言脸上沾着血污,嘴角破了一块,可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钉在宋焱脸上,半分挪不开。
“你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宋焱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没松开。他明明记得,云深在维斯特洛城外的破庙拼死拖住了顾言,怎么还会落到这儿。
爱德华·纽盖特震得船板发颤的笑声响起来,满是皱纹的手敲了敲船舷。
“这小鬼混进来摸我的情报,被我的人抓了现行。”老头吐了一口烟圈,“他说要找你,老子就给你们凑个场子。”
“宋焱,你他娘的搅乱了多少条命运线!”顾言猛地往前挣,绳子勒得手腕全是血痕,“今天我就在这儿修正错误,杀了你之后一切都能回去!”
宋焱慢慢松开刀柄,抬着眼扫过顾言身上捆得扎扎实实的粗绳,又扫了一眼白胡子身边站着的白,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原来夜刃说的合作,是把顾言直接送到他面前。
他摸出怀里的记事本,指尖划过封皮那道整整齐齐的缺角,刚好卡进贴身揣着的铜牌轮廓里,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铜牌上那道一直延伸的淡金色暗纹,正好指着红堡偏院的方向,和当初所有线索对上。
宋焱指尖蹭过铜牌上淡金色的金玫瑰暗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白胡子。
白胡子哈哈笑着往前一步,粗哑的声音压过了海风。
“动手吧小鬼,这家伙死了,对你我都好。”
宋焱没动,只是激活了劣化旁观者能力,眼角余光扫过顾言的头顶,果然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和当初维斯特洛遇到的培提尔、云深一模一样——死期未定,命运线乱成一团。
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夜刃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帮你?”白胡子弹了弹雪茄烟灰,火星落在甲板上,瞬间被海风刮灭,“夜刃那个组织,本来就想拉顾言下水。他不是自诩诸天修正者吗?现在正好,把脏水泼给他,让他百口莫辩。”
宋焱猛地反应过来,所有散碎的线索一下子串在了一起。兰尼斯特杀手藏在红堡偏院的半块白瓷片,带着金玫瑰纹样;夜刃捡到的铜屑,纹样和瓷片对得上;夜刃袖口那半块缺角铜牌,纹样正好和他怀里的拼合;还有院子里那片和他当初留在空屋一模一样纹路的白色菊花花瓣,从头到尾都是夜刃故意留给他的指引,引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原来如此。”宋焱低声说,攥着铜牌的手慢慢收紧。
顾言突然闷喝一声,体内爆发出一股刺眼的白光,捆着他的粗绳应声寸寸断裂,信息屏障瞬间撑开,震得周围的海贼连连后退。
“宋焱!你敢耍我!”顾言踩着断裂的绳子扑过来,手掌带着劲风直拍宋焱面门。
宋焱早有防备,脚步一错往后跳开,同时激活了劣化精神广播。
顺着顾言刚才挣断绳子时炸开的精神链接,“顾言是白胡子安插在诸天修正者里的卧底”这句话,像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顺着链接扩散开去。
顾言扑到一半,动作猛地一顿,脸上血色尽褪。他没想到宋焱居然敢在这儿直接发动能力,而且还是顺着他自己的精神链接扩散。
“你疯了!”顾言怒喝,加速朝着宋焱扑来。
宋焱借着反冲力往后一跃,稳稳落在船舷边拴着的小艇上,伸手拔出缆绳栓,动作干净利落。
白胡子站在船头,抱着胳膊哈哈大笑,半点没有要拦的意思,就看着宋焱脱身。
顾言冲破几个海贼的阻拦,冲到船边的时候,宋焱已经解开了缆绳,小艇顺着潮水慢慢飘开。
宋焱抬起手,对着船头的白胡子挥了挥,又转向脸色铁青的顾言,嘴角往上挑一点笑。
“慢走不送,顾大人。”
“宋焱!你有种别跑!”顾言扶着船舷,浑身气得发抖,“你只会躲在背后玩这些阴招吗!”
“跑?我为什么不跑。”宋焱靠在小艇船板上,拿起船桨划了一下,小艇又往外飘了几丈,“下次见面,我接着搅局,你准备好接招就是。”
马林梵多中心广场上,战国站在高台中央,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将士,气得肩膀都在抖。
“荒谬!全是荒谬!”战国拄着拐杖,重重砸了一下高台地板,“我和白胡子势不两立,怎么可能有这种龌龊关系!这完全是敌人散播的谣言,意图扰乱我海军军心!”
台下原本嗡嗡的私语,突然一下子停了。
所有下层士兵都闭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是真的是假的,元帅犯得着这么生气吗?
要是没被戳中痛处,至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急着撇清?
没人说话,可那种沉默的眼神,反而比窃窃私语更说明问题。原本只是抱着吃瓜心态听八卦的中层将领,也纷纷低下头,交换着眼神。心里那点本来只是消遣的猜疑,直接坐实了大半。
站在战国身边的卡普,摸着下巴皱起眉,盯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莫比迪克号,若有所思。
台下待命的七武海,也互相递着目光,压低了声音嘀咕,没人再敢明目张胆说谣言假,反而越看越觉得这里头真有事儿。
宋焱借着精神链接同步感知着广场上的动静,忍不住低下头憋笑,这拱火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太多。战国急着辟谣的反应,反而把实锤递到了所有人手里。
小艇飘在海面上,雾气慢慢升起来,裹着船身往远处飘。
顾言盯着那点越来越小的影子,肺都要气炸了,他猛地摸向怀里,掏出一块半块白瓷片,瓷片上刻着完整的金玫瑰纹样,指尖攥得青筋都暴了起来。
雾气里只能看到小艇模糊的影子,很快就彻底融进了白茫茫的海平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