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队员的指尖已经扣住了宋焱的手腕，力道硬得像生铁。
宋焱不慌不忙，手腕微翻侧身躲开，指尖在腰后蹭了蹭，悄悄激活了每日一次的弱化版Geass。
能力的目标，刚好是站在荒石身后，跟着进来做笔录的平野。
没人察觉到宋焱的小动作，荒石见队员没铐住人，皱着眉就要自己上前。
“昨天我确实见过。”
平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受控制得沙哑。
荒石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看向平野。
“见过什么？”
“写满谣言内容的纸，就在宋焱的桌上。”平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合，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宋焱趁机后退两步，靠在帐边的行军桌上，脸上挂着一副无辜茫然的样子。
“副将，你这话什么意思？”荒石的声音冷了下来，“昨天你巡查后勤，发现了可疑草稿为什么不上报？”
荒石的目光在平野和宋焱之间转了一圈，指尖按在了佩刀的刀柄上。
平野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嘴却停不下来：“昨天我推门进来，刚好碰倒了宋焱桌上的水杯，水洒出来，打湿了那张草稿。”
“我当时随手翻了翻，全是造谣元帅和白胡子的浑话……”
“我想着就是年轻人乱写，没当回事，就……就没上报。”
荒石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本来就对平野借着后勤副将身份，反复插手情报部排查的事心存不满，这下所有疑点都堆在了平野脸上。
“没当回事？”荒石咬着牙，“整个马林梵多都传得人尽皆知，你说你没当回事？”
“副将好大的胆子，知情不报，故意藏着掖着，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情报队员也松开宋焱，转脸看向平野，手按在了手铐上。
平野猛地打了个寒颤，脑子终于从那股诡异的控制感里醒过来。他看着荒石铁青的脸，看着情报队员伸过来的手，瞬间浑身发凉。
“不是……我不是……”他慌得后退半步，“荒石少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荒石冷笑一声，伸手拔出佩刀，刀尖点着地面，“人证物证都摆在这，你还要狡辩？”
“昨天搜帐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打岔，说宋焱一直在后勤值班，从来没去过广场。现在想想，根本就是你故意护着他！”
“我没有！”平野急得喉咙发紧，“我刚才……我刚才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焱站在边上，抱着胳膊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荒石根本不听平野辩解，挥了挥手：“给我铐起来，押回情报部审问。我看你就是故意散播谣言，通敌海贼！”
情报队员上前，一把扣住平野的手腕，“咔哒”一声就铐上了。平野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喊着冤枉，却没人理他。
荒石扫了宋焱一眼，语气缓和了一点：“宋文书，委屈你了，差点错抓了人。你跟着出来，我还有两句话要问。”
宋焱点点头，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跟着走了出去。
帐外日头正盛，椰林小道被树叶挡着，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荒石让情报队员先押着平野去营地门口等，自己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
宋焱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荒石搭在刀柄上的左手上。
指尖那里，一圈浅青色的十字纹嵌在指腹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之前在维斯特洛破庙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云深领口沾着的布料纤维，就印着这个标记。
原来诸天修正者的暗线，早就渗透进了海军本部。
宋焱心里那点刚放松下来的劲，瞬间又提了起来。原来这一路不是他走得顺，是对方故意放水，想看他到底要拱出多大的火。
荒石走到小道拐弯处，停下来回头对宋焱说：“你先回帐整理东西，待会儿情报部会派人过来重新登记，不要乱跑。”
“是，少将。”宋焱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荒石点点头，转身快步往营地门口走，留下宋焱一个人站在树荫里。
宋焱站着没动，直到荒石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下，要是Geass对平野没用，他今天就得被押去情报部，十有八九出不来。还好信息差捏得准，平野本来就去过他的帐，见过草稿，这话一说出来，连撒谎都不用，荒石直接就信了。
甩锅甩得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他摸了摸怀里，吃瓜记事本还好好揣着，边角被体温焐得温热。之前拼合铜牌的时候，就发现本子封皮的缺角刚好和铜牌轮廓严丝合缝，这些年一路走过来，不管换哪个副本，这两样东西永远都能拼上，就像有人提前量好形状刻出来的一样。
宋焱转身拐进小道旁的灌木丛，顺着陡坡往下走了几十步，就到了一片礁石区。这里靠着海，浪拍礁石的声音盖过一切，是提前找好的死角，没人会来搜。
他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掏出怀里的吃瓜记事本，准备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刚翻开本子，指尖就摸到页角沾着点什么，粗糙得不像纸的质感。
是一点淡灰色的染料，嵌在纸的缝隙里。
宋焱皱了皱眉，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染料碎开，露出下面印着的纹路。
半个清晰的十字纹，刻在纸页的夹层里。
和荒石指尖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宋焱的手指顿住，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这染料不是他沾的，这记事本从维斯特洛开始就一直带在他身上，贴身放着，从来没离过身。
这半个十字纹，早就沾在了他的本子上。
内鬼居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