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条件反射按上后腰刀柄卡扣，宋焱脊背猛地贴紧发烫的灶墙，矮身半蹲躲进柴火堆的阴影里，粗布短褂蹭上满背的炭灰也顾不上拍。
柴火烟熏得他眼尾发涩，桂花糕的甜香里混进一丝熟悉的冷松味，正是顾言身上独有的气息，离得极近，最多三步远。他屏住呼吸，眼尾飞快扫过后厨布局：后门通王宫后院柴房，有两个杂役蹲在门口劈柴；侧门连通地下食材储物间，门虚掩着露了道缝；前门外就是谈判厅的巡逻走廊，每隔三十秒就有侍卫走过。三个出口都有动静，贸然闯只会暴露。
他沉下识海，催动升级版信息流潜入能力，淡蓝色星子从意识深处散出，顺着毛孔飘进空气，混进周围杂役揉面、搬蒸笼、择菜的日常思绪里，把自身的精神波动拆成微尘大小的碎片，半分专属印记都没留。指尖无意识蹭过内层暗袋的铜徽，冰凉的云纹硌得指腹发疼，霍格沃茨走廊那发黑的黑魔标记忽然撞进脑海，颜料缝里嵌的细碎金属光晃得他神思一动——那碎屑的材质，和这铜徽分毫不差。还有上次邓布利多蹲在地上捡他掉的半张谣言草稿，指尖碰到纸边云纹时，半点惊讶都没露，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揣进了口袋，合着那老头早就认得这标记，当时还帮他打了掩护？
压下翻涌的思绪，宋焱侧头凑近雕花木门的缝隙，盯着谈判厅里的对峙场面。科林恩的脸青得像冻铁，昆艾尔的嘴角抿成了直线，两边的人都按在武器上，吵架的声音震得木门嗡嗡发颤。门外的脚步声来回晃了两圈，冷松味淡了点，顾言暂时没找到他的踪迹，还在门口徘徊。
灶火烤得他侧脸发烫，指尖攥紧刀柄，死死攥着。没关系，顾言来得再快也没用，这把火已经烧到顶了，就算他现在冲进去辟谣，也没人会信。
满殿的人类大臣纷纷拍桌附和，守在门口的皇家侍卫齐刷刷冲进来，佩剑全部出鞘，寒光对着东首的精灵席位，连后退的路都堵死了。
“休想放过一个！”
“下毒的人必须偿命！”
昆艾尔站在原地，月白绣银线的精灵袍被气流掀得晃了晃。他扫过满殿人类的怒容，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边境密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人类三万重骑兵进驻黑松岗的消息，和脑子里反复冒出来的“人类要偷袭圣树”的念头严丝合缝，半分辩解的余地都没有。身边的纯种派精灵已经亮了魔杖，淡绿色的微光在杖尖晃得刺眼，温和派的长老也攥紧了杖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谈判桌中央的祖传和平玉佩上。那是两族祖辈签订停战盟约时交换的信物，玉色温润，正面刻着人类的狮鹫纹，背面刻着精灵的月桂纹，摆在桌中央快三年了，每次和谈都要拿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昆艾尔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尖攥住玉佩的红丝系绳，指节捏得发白，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宋焱躲在门缝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指尖微微发颤。要成了。只要这玉佩一摔，维持了三年的停战盟约就彻底成了笑话，别说顾言，就算两族的祖辈活过来，也劝不住这仗。
冷松味又飘近了些，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两秒，似乎在侧耳听谈判厅的动静。宋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贴在灶墙上，连眨眼都放慢了速度，视线死死钉在昆艾尔的手上。
昆艾尔猛地抬起胳膊，当着满殿人类和精灵的面，把那枚传了三百年的和平玉佩，狠狠砸向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谈判大厅，盖过了所有人的争吵声，连门外巡逻的侍卫都顿住了脚步。玉佩瞬间碎成几十片，玉屑溅得满地都是，阳光落在碎玉上，泛着细碎的冷光。
昆艾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和谈终止，备战！”
纯种派精灵瞬间炸了锅，兰狄欧最先举起魔杖，淡绿色的攻击魔法已经在杖尖凝聚，其他精灵纷纷亮出武器，对着人类的方向，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踏平人类边境！”
“敢动圣树就拼到底！”
科林恩气得脸都歪了，猛地挥了下手里的权杖，声音怒得破了音。
“围起来，反抗者格杀！”
皇家侍卫立刻冲上去，和精灵的护卫短兵相接，佩剑碰撞的脆响、咒语的嗡鸣、怒吼声混在一起，整个谈判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羊皮纸飞得到处都是，茶水泼了满桌，之前摆得整整齐齐的谈判文件被踩得稀烂，维持了三年的和平，就像那枚碎掉的玉佩，再也拼不回去了。
宋焱靠在灶墙上，舒了口气，浑身都爽透了。他掏出随身的羊皮纸，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快速记录当前的局势，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忍不住咧嘴笑出声。完美，比他预想的效果还好！他就靠一张嘴，编了两则谣言，就掀翻了两国维持了三年的和谈，这仗最少要打三年，足够他看好久的戏了。顾言这趟又白跑，就算现在抓到他，也改不了已经打起来的事实，这波血赚。
他抬眼往谈判厅里瞟，碎裂的玉佩残渣被气流卷起来，之前从昆艾尔袖口掉出来的那片云纹铜屑，刚好混在碎玉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和他暗袋里顾言的铜徽材质一模一样。宋焱挑了挑眉，果然，顾言早就插手精灵这边了，倒是省了他后续找证据的功夫，等这仗打起来，有的是好戏看。
冷松味忽然浓得呛人，已经飘到了他身后半米处，熟悉的压迫感压得他后背发僵。宋焱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低头看向手里的羊皮纸，刚写下的记录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淡化消失，连半分墨迹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