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意念狠狠砸进视野深处。
暗红色面板瞬间展开。
【宿主:沈宴】
【当前状态:渊影吞噬中,气血急速流失】
【潜能点:300点】
【武学功法:《大日桩》(第一重,可推演)】
【《游萍步》(大成)】
【《狂风斩》(大成)】
【《碎岩拳》(大成)】
黑雾还在往他体内钻。
渊影使徒没有实体,像一片活着的深渊,包住他的双臂、肩膀、胸膛,疯狂吸食极阳气血。
沈宴的皮肤一寸寸发白。
手臂青筋暴起,又迅速干瘪。
厉绝站在祭坛边,笑得胸口伤口都在喷血。
“没了刀,你拿什么斗?”
“沈宴,跪下!”
“也许神使吞完你的气血,还能留你一张人皮!”
沈宴没有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压在《大日桩》那一行字上。
三百点潜能。
这是他从乱葬岗的怪物脑袋里一颗颗抠出来的命。
也是他敢闯进黑虎帮总堂的底牌。
之前不用,是因为肉身撑不住。
现在不用,就没以后了。
沈宴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推演。”
轰!!
命炉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
那声音像一口青铜巨钟,直接砸在魂魄上。
沈宴的脑海深处,青铜熔炉炉盖猛地掀开,猩红火焰从炉口冲起。
三百点潜能在一瞬间全部燃烧。
【消耗潜能点:300点!】
【《大日桩》推演中……】
【第一重极限突破……】
【气血蜕变开始……】
恐怖的能量在沈宴体内炸开。
咚!
心脏先跳了一下。
这一跳,比战鼓还重。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沈宴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
咔嚓!
咔嚓!
脊椎像一条被唤醒的大龙,从尾椎一路炸响到后颈。
肋骨扩张。
肩胛撑开。
手臂、胸膛、背部、大腿上的肌肉同时膨胀。
黑色劲装被撑得开裂,布条贴着皮肤被气血烧成灰。
原本缠在他身上的黑雾猛地一顿。
渊影使徒发出尖啸。
它察觉到了不对。
沈宴的气血不再是淡红色。
那股气血从皮肤毛孔里喷出,先是赤红,随后颜色不断加深,最后变成刺目的暗金色。
像火。
又比火更重。
更热。
更凶。
暗金气血从沈宴体表升起,化作一层燃烧的焰衣。
缠在他手臂上的黑雾被烧得嗤嗤作响,第一次主动往后缩。
厉绝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刚才明明还是锻肉境!”
沈宴抬起头。
他的双眼被气血冲得赤红,皮肤下暗金纹路像岩浆一样流动。
体内那道原本卡死的关口,被命炉硬生生撞碎。
气血透体。
气血境!
轰!
沈宴脚下地面塌陷。
一圈暗金气浪横扫出去,祭坛碎石被震成粉末,厉绝被余波掀得倒退,后背撞在断柱上。
他死死盯着沈宴,脸皮抽动。
临阵破境。
从锻肉到气血。
这不是修炼。
这是把天赋、瓶颈、积累全都踩在脚下,用最蛮横的方式砸开命门。
厉绝喉咙发干。
“怪物……”
他下意识吐出两个字。
可下一刻,更恐怖的变化来了。
沈宴刚踏入气血境,体内那股熟悉的饥饿感便爆发了。
不是饿一顿饭。
不是缺几碗药膳。
是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是骨髓深处都像有无数饥鬼张嘴啃咬。
命炉推演抽空了他的储备。
气血境肉身需要海量能量填补。
沈宴的胃部疯狂收缩,喉咙里涌上一股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吃。
吃肉。
吃血。
吃药。
吃掉眼前一切能被命炉烧成柴薪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渊影使徒身上。
那团黑雾,对别人来说是诡异,是死亡,是无法触碰的深渊。
可在沈宴眼里,它是一团最肥的能量。
渊影使徒尖啸着后退。
它没有脸,却第一次露出恐惧的味道。
厉绝也察觉到了。
“不!”
“神使!吞了他!快吞了他!”
渊影使徒再次扑来。
这一次,黑雾不再只缠手臂,而是化作整片黑潮,想把沈宴整个人淹没。
沈宴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
厉绝瞪大眼睛。
“你疯了!”
黑雾轰然罩下。
沈宴整个人被吞没。
厉绝狂喜刚要爬上脸,却在下一息彻底凝固。
黑雾内部,暗金光芒亮起。
先是一点。
随后是一片。
再然后,整团黑雾都被暗金火焰从里面烧穿。
沈宴站在黑雾中央,双臂死死撕住使徒身体两侧。
他的十指明明抓不住血肉,却硬生生扣住了那团无形黑雾。
气血境极阳气血,终于能触碰这种无实体的诡异。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命炉也开了。
青铜熔炉虚影浮现在他胸膛深处,炉口对准渊影使徒。
那股吸力,比使徒更凶。
黑雾想吞沈宴的气血。
命炉却在吞黑雾的本源。
“给我过来!”
沈宴双臂发力。
嗤啦!
渊影使徒庞大的黑雾之躯,被他生生撕下一大块。
那块黑雾刚离体,就被暗金气血包住,拖进沈宴体内。
命炉轰鸣。
黑雾入炉,像冷油浇进烈火。
轰!
暗金火焰暴涨。
沈宴身上的气血焰衣一下冲起三尺高。
渊影使徒发出的尖啸从刺耳变成凄厉。
厉绝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神使?”
“神使大人!”
“这不可能!它没有实体!它不可能被武者吞掉!”
沈宴没回话。
他双眼赤红,饥饿压过了一切。
第一息,他撕下使徒左侧黑雾。
暗金气血包裹,命炉吞噬。
第二息,他一步踏进黑雾核心,双手向外猛扯。
黑雾被拉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第三息,渊影使徒反扑,数十条黑雾触手刺进沈宴肩膀、后背、胸口。
沈宴任由触手入体。
触手刚刺进血肉,暗金火焰便顺着伤口反卷上去,把那些黑雾一条条烧成柴薪。
第四息,沈宴张口发出低吼。
暗金气血化作一尊巨大的烘炉轮廓,笼住使徒半边身体。
使徒越挣扎,烧得越快。
第五息,厉绝转身想逃,却被余波震翻在地。
他趴在血水里,抬头看见自己奉为神明的渊影使徒,被沈宴像撕布一样一块块撕开。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第六息,黑雾从大殿顶部逃散。
沈宴抬手一抓,气血火焰化作巨掌,把逃走的黑雾拽回炉中。
第七息,使徒的尖啸里只剩下恐惧。
它不再扑杀,而是拼命往祭坛裂缝里钻。
沈宴一步踩住裂缝边缘。
“出来。”
他双臂探入裂缝,硬生生把那团黑雾拽了回来。
第八息,暗金火焰彻底包住使徒。
整座大殿被照得如同白昼,墙上所有无影黑纹都在气血火下扭曲、脱落。
第九息,渊影使徒只剩下一团人头大小的黑雾,尖啸声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
沈宴五指合拢。
“吞我?”
“你配吗?”
第十息。
最后一缕黑雾被暗金气血撕碎,拖进命炉。
尖啸断绝。
大殿里的黑暗被烧空。
厉绝瘫坐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看着沈宴,像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沈宴缓缓转过头。
他浑身燃烧着暗金色气血,胸膛起伏,伤口在火光里快速止血。
他盯着瑟瑟发抖的厉绝,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