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
他不再像黑虎帮帮主。
也不像气血境强者。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老东西。
“沈宴……”
厉绝咽了口唾沫,脚步一点点往后挪。
祭坛碎了。
神使没了。
连他献祭全城才换来的底牌,都被眼前这个怪物当成补药吞了。
沈宴往前走了一步。
暗金气血从他脚下铺开,血水被烧得滋滋作响。
厉绝转身。
逃!
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残影,直冲大殿侧面的破洞。
什么黑虎帮。
什么血祭大阵。
什么青州霸主。
全都不重要。
活下去才重要。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到邪教据点,只要把沈宴这个怪物的消息传上去,他还有机会!
“想走?”
沈宴低声开口。
下一息,他脚下轻轻一点。
《游萍步》。
同样的身法,踏入气血境后完全变了。
之前是快。
现在是消失。
厉绝刚冲出三丈,眼前暗金火光一晃。
沈宴已经站在他面前。
厉绝瞪大双眼。
“滚开!”
他双爪同时刺出,紫黑气血从十指爆发,化成一层护体罡气,挡在身前。
这是气血境的保命手段。
气血透体,凝成罡衣。
寻常锻骨境高手拿刀砍一天,也未必能砍开。
可沈宴只是抬起拳头。
没有狂风斩。
没有碎岩拳的发力架势。
就是一拳。
简单到极点的一拳。
轰!!
拳头砸在厉绝护体罡气上。
紫黑罡气先是凹陷,随后布满裂纹。
厉绝脸色大变,双脚死死踩住地面,想要撑住。
可那股力量太重了。
山一般压在他身上。
咔嚓!
护体罡气碎了。
不是破开一个洞。
是整层罡气当场炸成无数紫黑碎片。
沈宴的拳头穿过碎裂罡气,狠狠砸在厉绝胸膛。
砰!
厉绝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白骨王座残骸里。
碎骨炸开。
他张口喷出一大团黑血,里面还夹着内脏碎块。
“咳……咳……”
厉绝爬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凹陷的拳印,眼里全是惊恐。
同为气血境。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沈宴才刚刚突破,气血却比他这个靠渊影强行堆上来的气血境更浑厚,更霸道,更不讲道理。
最让厉绝绝望的是,那暗金极阳气血天生克他。
他的毒爪、黑雾、渊影气血,在沈宴面前全都成了遇火的干柴。
沈宴踏着碎骨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厉绝心口上。
厉绝咬牙,脸上突然露出凶狠。
“沈宴!”
“你真以为我没了神使就杀不了你?!”
他身体弹起。
全身残余气血灌入双爪,十根紫黑指甲暴涨,像十柄发黑的短刀。
他不躲了。
也不逃了。
他拼命。
厉绝扑到沈宴面前,双爪交叉,狠狠刺向沈宴心口。
沈宴没有挡。
噗嗤!
毒爪刺入胸膛。
厉绝脸上狂喜刚刚浮现。
下一刻,他的表情僵住。
他的指甲刺进去半寸,就再也进不去了。
沈宴的肌肉像烧红的铁块,死死夹住他的手指。
暗金极阳气血从伤口里喷出,沿着厉绝的指甲倒卷上去。
嗤!
紫黑指甲燃起大火。
厉绝惨叫一声,想把手抽回来。
抽不动。
暗金火焰已经烧到他的手掌。
皮肉化灰。
骨头焦黑。
厉绝的双手,在他的眼皮底下,一寸寸被烧没。
“啊!!!”
厉绝发出凄厉惨叫。
他双臂疯狂挣扎,可沈宴只是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息后,厉绝的十根毒爪连同半截手掌,全都化成灰烬,簌簌落下。
沈宴胸口那点伤口,被暗金气血一卷,直接止住。
他低头看着厉绝。
“你就这点本事?”
厉绝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怕了。
彻底怕了。
“沈宴,放我一命!”
“我可以告诉你邪教的事!”
“我可以把黑虎帮所有暗库都给你!”
“我还有银子,还有药材,还有很多……”
啪。
沈宴一把扣住他的头颅。
五指像铁钳,抓住厉绝的脸。
厉绝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沈宴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这个曾经压得青州城无数人喘不过气的黑虎帮帮主,此刻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狗。
厉绝眼珠子往外凸,嘴里不断流血。
“别……别杀我……”
“沈宴……我错了……”
“沈家我不动了……沈鲤我也不敢了……”
听到沈鲤两个字,沈宴五指微微收紧。
厉绝头骨发出咔咔声。
“你不该提她。”
厉绝浑身一僵。
他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沈宴抬头,看了一眼这座被血祭染透的大殿。
雷豹。
厉虎。
厉狼。
洪九。
黑虎帮一次次把刀伸向沈家,伸向沈鲤。
他们以为沈家是肥肉。
以为沈宴是病秧子。
以为有渊影撑腰,就能吃掉整座青州城。
现在,账该结了。
沈宴五指猛然发力。
砰!
厉绝的头颅当场爆开。
就像一个被捏爆的西瓜。
黑血和碎骨溅出,又被沈宴体表暗金气血烧成灰。
无头尸体抽搐两下,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黑虎帮帮主。
气血境厉绝。
死。
大殿安静了。
只剩下火焰燃烧声和碎石坠落声。
轰隆。
最后几根石柱支撑不住,半边总堂坍塌。
屋顶砸落,烟尘冲天。
沈宴站在废墟中央,赤着上身,黑发披散,暗金气血还在体表燃烧。
脚下是厉绝的无头尸体。
身边是碎裂的祭坛、白骨王座、满地残骸。
他整个人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魔神。
总堂外。
黑虎帮总堂附近的屋顶、巷口、残楼里,藏着不少人。
他们是青州城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
官府的人,剩下帮派的人,几大家族的人,还有一些黑市里靠消息吃饭的亡命徒。
从沈宴踹开总堂大门开始,他们就躲在暗处看。
一开始,有人认定沈宴疯了。
一个沈家大少,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杀得了厉绝。
后来,大殿里刀光冲天,石柱崩断。
他们以为厉绝要赢。
再后来,祭坛炸裂,黑雾降临,有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可最后,废墟里的沈宴浑身燃烧暗金气血,把那团不可名状的黑雾生生吞掉。
又单手捏爆了厉绝的头。
一个藏在茶楼残檐后的中年探子脸色煞白,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厉绝……死了?”
旁边的人牙齿打颤。
“头都没了,还能活?”
“沈家这个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巷口,一个帮派探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血水里。
他不是想跪。
是站不住。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暗处窥探的人,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他们不敢跑。
更不敢出声。
生怕废墟里那个浑身冒火的怪物转头看他们一眼。
从这一夜起,青州城所有人都会记住一个名字。
沈宴。
不是沈家病秧子。
不是首富家的废物长子。
而是那个杀穿黑虎帮,吞掉渊影使徒,单手捏爆厉绝的男人。
踏踏踏。
废墟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夜青秋赶到了。
她身上的夜行衣破损得更厉害,腹部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腰侧往下滴。
可她没有在意。
她冲进总堂废墟,满地残骸和厉绝那具无头尸体映入眼帘,整个人停在原地。
按理说,厉绝死了,血祭源头被斩,青州城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夜青秋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她的脸色反而白得吓人。
沈宴转头看她。
暗金气血缓缓收敛。
“来晚了。”
“厉绝已经死了。”
夜青秋手指发颤,从怀里取出一封染血密信,递到沈宴面前。
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厉绝死了也没用……守夜人总部下令,放弃青州,全城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