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老远听见有人夸自己,心里美滋滋,脸上立马挂上得意的笑,高声搭话:
“那可不!咱土生土长四九城爷们,办事从来不差事儿!”
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推着车子快步走近,满脸风光。
可刚走到跟前,许大茂目光无意扫到闫解成身上穿的衣服。
越看越眼熟。
这衣服,胸口侧边那独一份的小破洞,他闭着眼都认得!
电光石火之间,那段恶心到一辈子忘不掉的画面,唰地一下窜进许大茂脑子里。当初他闹肚子,一泻千里,身上穿的可不就是闫解成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怪不得看着眼熟!
许大茂脸上的笑一瞬间僵死,得意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的膈应,浑身都难受。
他还没压下心里翻涌的不适感,闫解成已经满脸热情走到他自行车边上。
闫解成一点没瞧出许大茂不对劲,脸上堆着笑,抬起手“啪”一声,结结实实拍在许大茂肩膀上,亲热地开口:
“大茂兄弟,还是你通透!咱俩顺路,行行好捎我一段,省得我走路费劲。”
巴掌拍到肩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怪味顺着风飘过来,直钻许大茂鼻子。
许大茂浑身汗毛唰地全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就下意识使劲往后退一步,可手里还推着自行车,动作施展不开,没能躲开,闫解成那一巴掌实实在在拍在了肩膀上。
下一秒,许大茂再也憋不住,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眉头拧成一团,弯下腰当场干呕起来。
“呕……咳咳……呕……”
两声剧烈干呕,他脸色惨白,脑子一片空白。
慌乱当中,许大茂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往后躲的时候,自己胳膊袖子还蹭到闫解成身上这件旧工装!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许大茂跟摸到脏东西一样,玩命甩胳膊、来回搓衣袖,脸上满是惊恐嫌弃,眼里的厌恶都快要溢出来。
他慌忙抬头,正好对上何雨柱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明摆着:我早就知道这件衣服的底细。
何雨柱全都清楚!
这一刻许大茂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把鞋底抠穿,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恨不得直接钻地缝里。
强压住胃里不停往上涌的恶心,勉强站直身子,对着一脸茫然、压根没搞懂发生啥的闫解成,语速飞快找借口推脱:
“解成!不行不行,实在对不住!”
“我这车是厂里公家的车,后座铁架子专门捆放映设备,架子不稳,根本不能带人,厂里有规矩,违规要挨批!”
“我今儿还有下乡放映的急活,得提前回厂收拾设备报备登记,实在耽搁不起,我先走了啊!”
话音没落,许大茂不等闫解成回话,连再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双手攥紧车把,脚下使劲一蹬,推着车子一溜烟冲出四合院大门,跑得飞快。
生怕多待一秒,再多沾上半分晦气。
闫解成站在大门口,盯着许大茂跑远的背影,一脸懵圈,脑袋乱糟糟,完全摸不着头脑。
何雨柱往自己自行车上一靠,瞅着闫解成窘迫滑稽的模样,开口调侃,语气带着戏谑:
“哟!你刚刚使劲夸的四九城好哥们,这一下子就跑没影了?赶紧追上去啊,好好跟你这位够意思的兄弟唠唠。”
闫解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绞尽脑汁想挽回面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雨柱还打算再多怼两句,压压闫解成这股嘚瑟的气焰,后座的何大清开口打断了他。
何大清皱着眉,一脸不耐挥挥手:
“行了柱子,别跟他磨嘴皮子,赶紧动身去厂里!”
“也不知道他身上沾了啥,一股子怪臭味,老远都熏得人难受。”
何大清干了多年大厨,鼻子本就比旁人灵不少,就算隔着一段距离,照样闻见淡淡的异味,味道有多冲可想而知。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闫解成耳朵里,脸颊唰地一下子红透,一直红到耳根子,烧得发烫。
心里又羞又臊,憋屈到极点,半个字不敢张嘴辩解。
何雨柱懒得继续跟这种小人物耗功夫,淡淡一点头:
“行,咱们走。”
爷俩蹬着二八大杠,驶出胡同口,离四合院越来越远,那股怪味才算没闻到了。
何大清坐在后座,心里火气还没消,嘴巴不停吐槽,满肚子怨气:
“柱子,你瞅瞅闫解成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满脑子就一门心思想占旁人便宜!”
“占到好处就沾沾自喜,捞不到好处就想方设法膈应别人,刚才他那副嘚瑟的样子,我看着就碍眼,刚刚我都想忍不住想上手抽他一巴掌!”
“昨天我真是鬼迷心窍,信了闫埠贵那老东西的鬼话,还以为宴席好歹能吃上一口像样饭菜!到头来倒好,饿着肚子去,又饿着肚子回,一点油水没见着,还白白送出去一块钱!”
何雨柱稳稳蹬着自行车,听着老爹一路吐槽,嘴角挂着畅快的笑,语气轻轻松松:
“爹,多大点事儿,咱们压根不吃亏,就当做件好事,全当是给闫解成救人的那份奖赏。”
何大清愣了一下,细细琢磨一番,觉得儿子说得在理,撇撇嘴笑出声:
“倒也是。闫解成前些年运气是真差,干啥啥不成,倒霉好些年头,这回总算转运了。偶然出手救了个人,也算积德行善了,还捞着一份学徒工差事,也算老天爷可怜他,好心有好报。”
何雨柱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
亏不着自家,昨天酒席院里他们随出去的份子钱,可是都在在自己的空间里面呢。
父子俩一路闲聊,没多大功夫,就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大清早的轧钢厂热闹得很,工人成群结队的进厂,车间机器预热的轰鸣声隐隐响着,到处都是老工厂独有的烟火气。
何雨柱捏紧车闸停稳二八大杠,伸手扶着何大清从后座下来,开口叮嘱:
“爹,你先回食堂忙活,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办。”
何大清点点头应声:
“行,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
说完转身,朝着第一食堂快步走去。
目送老爹走远,何雨柱脸上松弛的神色慢慢收起来,眼神一下子沉下来。
他今天确实有要紧正事。
后天晚上李怀德打算在肉联厂摆酒席,请肉联厂的周厂长。这场饭局关系着轧钢厂全体职工过年的福利分配,马虎不得。
他打算去找李怀德当面问问宴席菜品有没有硬性要求,提前做个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