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这小子自己找死,咱们要不要送他一程?”
魏铁山咬牙切齿地盯着井口,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凶光。
只要沈青云死在下面,一切都可以推给瓦斯爆炸,死无对证。
马大龙冷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张书记交代了,绝不能留下把柄。这小子既然非要逞英雄,那就让他永远留在下面。你去把二号通风管道的阀门关了,记住,手脚干净点!”
魏铁山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心腹,趁着现场混乱,悄悄摸向了矿区后山的通风控制室。
……
此时,地下五百米的矿井深处。
沈青云带领着六名经验丰富的老矿工,正在齐腰深的泥水中艰难跋涉。
井下的环境比想象中还要恶劣,透水导致巷道大面积积水,头顶的岩壁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随时都有二次塌方的危险。
“市长,前面没路了!”走在最前面的老矿工老李焦急地喊道。
沈青云趟过泥水走上前,头灯的光束打在前方。
只见原本宽阔的巷道已经被彻底堵死,成吨的碎石和泥土混合着断裂的木质支撑架,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图纸上显示,三十五名矿工作业的采掘面就在这道塌方体后面。”沈青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冷静地分析道,“距离大概有十米。马上用生命探测仪!”
老李赶紧拿出仪器贴在岩壁上,片刻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有动静!市长,里面有敲击声,他们还活着!”
“动手挖!”沈青云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在这种狭窄且充满瓦斯的空间里,根本无法使用大型机械,甚至连铁镐都不能用力挥舞,以免产生火花引发爆炸。
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工具——工兵铲,甚至是双手。
沈青云身先士卒,挥舞着工兵铲拼命挖掘。
泥水溅满了他全身,汗水湿透了救生服。
就在这时,沈青云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胸闷,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瓦斯浓度检测仪,上面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通风停了!”老李惊恐地大喊起来,“氧气浓度在急剧下降,瓦斯浓度超标了!市长,我们得撤,不然全得憋死在这里!”
沈青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上面有人故意切断了通风!
魏铁山和马大龙那帮畜生,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连救援队都要一起谋杀!
“不能撤!”沈青云咬着牙,强忍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我们一走,里面的人就死定了!把备用氧气瓶打开,调到最低流量,所有人轮换挖掘,加快速度!”
沈青云知道,现在是在跟死神赛跑。
他扔掉已经卷刃的工兵铲,直接用双手去扒那些尖锐的碎石。
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套,撕裂了他的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在黑色的泥土中。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沈青云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昔日战友耿帅那条空荡荡的裤腿,想起了耿帅交给他那枚带血的警号时说的话:“老大,替那些没法开口的老百姓,讨个公道!”
“啊——!”
沈青云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挖掘着。
他的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
特种兵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极限潜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矿工们被沈青云的疯狂所感染,全都红了眼,拼了命地跟着一起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个小时……八个小时……十个小时……
井下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沈青云的视线开始模糊,战后应激反应带来的耳鸣让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但他依然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挖通它!
“哗啦!”
突然,前方的一块巨石松动了,紧接着,一股浑浊但带着微弱气流的风吹了过来。
“通了!市长,挖通了!”老李喜极而泣。
沈青云精神一振,用力扒开最后的泥土,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个狭小的安全舱。
三十五名矿工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大多数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只有几个人还在微弱地喘息着。
“救人!快!”沈青云嘶哑着嗓子喊道。
救援队立刻展开行动。
沈青云将自己仅剩的一点备用氧气,毫不犹豫地扣在了一个最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矿工脸上。
“市长,你把氧气给了他,你怎么出去?”老李急了。
“别废话,带他们走!”沈青云一把推开老李,背起那个最重的昏迷矿工,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撤离的过程比进来时更加艰难。
没有了氧气面罩,沈青云每呼吸一口气,都感觉像是在吸入刀子。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井口下方一百米的位置时,沈青云胸前的瓦斯报警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长鸣。
“滴——滴——滴——!”
声音急促到了极点,这意味着瓦斯浓度已经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沈市长,快走!瓦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