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微博的服务器机房里。
整整两排主机柜的散热风扇同时飙到了最高转速。
嗡嗡的轰鸣声像极了快要散架的拖拉机。
值班的技术总监扯开领带，大把往下薅头发。
头皮被拽得发红。
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死死钉着一条红到发紫的词条。
词条尾巴上跟着一个黑底红字的“爆”。
#东海市惊现两万分高考神人#。
热度指数每秒钟往上跳十万。
大半个龙国的网民全挤进了这个话题。
东海市教育局那张被打着厚厚马赛克的成绩单截图，被转发了几百万次。
评论区里的留言刷新速度，快得连字都看不清。
满屏只有残影。
一个正在网吧吃泡面的青年，筷子一滑。
半截淀粉肠掉在键盘上。油渍糊了回车键。
他根本顾不上擦。
双手十指在键盘上狂砸。
“这绝逼是教育局系统出bUG了！程序员用脚敲的代码吗？”
楼下紧跟着刷新出一条回复。
“扯淡呢。少数民族才加十分，烈士子女顶天了加二十分。”
“这哥们一下来个两万分！”
“他报名的时候盘古刚开天辟地吗？”
网上的情绪像被倒了汽油的火堆，越烧越旺。
质疑声铺天盖地。
“系统故障不赶紧修，还挂在这丢人？”
“他这分数，够我全村高三生复读三年加起来的总和了。”
“强烈要求严查东海市教育局！”
“黑幕！这绝对是资本的力量！”
各种阴谋论满天飞。
甚至有搞It的网民，开始扒那张截图的光影和像素点。
试图证明这是一张拙劣的p图。
南江市。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外卖盒堆在墙角，散发着馊味。
黑客“K”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掰了掰手指关节。
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我倒要看看，这装逼犯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K双手搭上机械键盘，调出一个ddoS攻击程序。
他编写了一段简单的SqL注入脚本。
目标直指东海市教育局的成绩查询数据库后台。
只要撕开教育局那层薄纸一样的外网防火墙。
他就能拿到这个考生的真实姓名和原始数据。
卖给自媒体，少说能赚个十几万。
K按下回车键。
数据包像一群饿狼，顺着光缆扑向东海市。
半秒钟后。
K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啪嗒一下掉在大腿上。
他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同时黑屏。
紧接着，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血红色的盾牌图标。
盾牌中间印着一颗金星。
一行冰冷的白色字符覆盖了整个桌面。
【警告：您已触碰龙国军方SSS级绝密防御网络。】
K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t恤死死粘在脊背上，凉风一吹，透心凉。
他猛地伸手去拔机箱电源线。
手腕还没碰到插头。
屏幕上方的摄像头指示灯，闪过一丝幽绿的光。
“咔哒。”
电脑主板发出一声异响。硬盘灯狂闪。
物理层面的反向锁定已经完成。
他的真实Ip、mAc地址、甚至摄像头的抓拍人脸，在一秒钟内被全部打包抽走。
东海市军区地下三层庇护所。
网络安全组长转过身。
“报告署长，有个不知死活的肉鸡撞墙了。试图攻击教育局数据库。”
组长擦了把额头的汗。
“已经反向锁定他的物理坐标。”
李青山端着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抓。”
他随口吐出一个字。
十分钟后。地下室的防盗门被暴力破拆。
两道强光手电照在K煞白的脸上，冰冷的手铐直接砸上了他的手腕。
网上的喧闹还在继续。
微博的服务器已经卡得连图片都加载不出来了。
就在所有网民要求官方给个说法的时候。
下午两点整。
一条全网置顶的新闻通稿，毫无征兆地空降各大平台。
没有花里胡哨的配图。
没有任何媒体大V的转发预热。
发布者：龙国最高教育署。
联合署名：龙国国防部。
两个国家最高级别的机构，并排盖着鲜红的钢印。
红头文件的扫描件，清晰地展现在几亿网民的手机屏幕上。
文件内容简短得可怕。没有一句废话。
【关于东海市特殊考生高考成绩的官方说明】
【经核实，该考生成绩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系统故障。】
【该生对龙国国防与科技发展，做出了跨越时代的卓越贡献。】
【经最高层特批，荣立国家特等功。】
【系统显示的分附加分，只是受限于查分程序代码的数值上限。】
【这是系统的上限，并非该考生的上限。】
最后一行字下面。
盖着军方那枚象征着绝对威权的红泥大印。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秒。
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死寂。
微博服务器的负载率瞬间掉了一半。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连字都忘了打。
特等功。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普通网民可能不懂什么是跨越时代的科技贡献。
但他们懂什么是特等功。
和平年代。三等功流汗，二等功流血，一等功拿命换。
特等功？
上一个拿特等功的，还是几十年前用胸膛堵机枪眼的先烈。
这东西，是活人能拿的吗？
短暂的死寂过后。
全网爆发出比之前狂暴百倍的膜拜。
“妈的！原来网上说的手搓核弹是真的？！”
“活着的特等功！我刚才居然在质疑一个国家英雄！”
“给大佬磕头！我这键盘直接跪碎！”
“上限两万分，是因为程序员当时只设了五位数，不是因为他只值两万！”
“这哥们到底是干啥的？单枪匹马把航母图纸画出来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再也没有一条质疑的声音。
谁敢质疑国防部盖章的特等功？
那叫寻衅滋事，那叫叛国。
东海市军区庇护所里。
楚辞窝在真皮沙发上，左腿架在右腿上。
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嚼得咔嚓作响。
视线落在面前那台军用加密电脑的屏幕上。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给大佬磕头”。
楚辞咽下嘴里的果肉，扯着嘴角乐了。
这国家队护犊子的方式，粗暴，直接。
硬生生用一纸公文，把所有的流言蜚语全给砸成了粉末。
李青山站在沙发侧面。
看着楚辞乐呵呵的侧脸。
这位国安署长心里直犯嘀咕。
能搞出那么大动静的活神仙，这会儿居然因为网上的几句夸奖，笑得像个得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孩。
这种落差感，让李青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
楚辞把剩下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果核砸在铁皮桶边缘，弹了一下，掉在羊毛地毯上。
他欠了欠身子，捡起来重新扔进去。
“长官。”楚辞扯了张湿巾擦手。
“这下我这水木大学的保送名额，算是彻底稳了吧？”
李青山眼角抽动了一下。
“楚先生，您现在就是想把水木大学的校牌摘下来挂自己院子里，陆星河校长也得亲自给您扛过来。”
楚辞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脏湿巾也扔进垃圾桶。
脑子里唤出系统面板。
右上角的积分余额。可怜巴巴的个位数。
之前买药剂花光了。
楚辞咂了咂嘴。
考上大学是件大喜事。
心情这么好，得顺手刷点积分庆祝一下。
他把电脑拉近。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没有去暗网。那是找刺激的地方。
他点开了一个国内顶级的内部军迷学术论坛。
这地方全是硬核军工发烧友和研究所的技术员在水贴。
悬赏积分虽然不如暗网夸张，但也挺肥。
楚辞滚动着鼠标滚轮。
跳过几个讨论步枪口径的口水贴。
他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个被高亮置顶的求助帖上。
标题很专业。
【探讨：国产新一代航母电磁阻拦索技术的动态补偿瓶颈及解决思路】。
悬赏分挺高。
发帖人叫“深蓝之梦”。
楚辞盯着屏幕。
阻拦索。航母上拉住舰载机的那根钢丝绳。
这东西的技术壁垒高，全世界能造出来的国家屈指可数。
动态补偿做不好，飞机一钩，绳子就断。
机毁人亡。
“这题有意思。”楚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点开回复框。
脑海中，系统的神级推演瞬间激活。
熟悉的微弱电流感顺着颈椎往上窜。
庞大的材料学数据、电磁流体力学模型，瀑布般砸进神经末梢。
楚辞双手搭上键盘。
“液压缓冲太慢。改用纯电磁反馈阻尼器。”
手指敲击键盘，发出细密的哒哒声。
“在阻拦索两端加装六轴霍尔传感器。采集张力数据。”
他根本不需要停顿思考。
一组组复杂的材料配比参数，一行行精密到极点的磁场动态补偿公式。
在屏幕上快速成型。
纯粹的科技暴力，顺着键盘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