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键盘声像一场急促的暴雨。
“噼里啪啦”的动静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楚辞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他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心流状态。
视网膜上全是淡蓝色的双螺旋结构。
数据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脑神经。他忘记了呼吸,胸膛微微憋着一口气。
额头上的汗珠汇成一条线,顺着鼻梁往下淌。
砸在空格键上,碎成几瓣。
他没空去擦。
十根手指在防水键盘上拉出残影。
键盘底座在实木小桌板上震颤,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枯燥的旅途?不存在的。
他正在徒手重塑上帝的图纸。
“端粒酶反向重组。”楚辞心里默念。
指尖敲下一串复杂的生化方程式。
人类寿命的倒计时,被这行代码硬生生卡住。
冷气从头顶的百叶窗吹下来。
吹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后背上,凉飕飕的。
他毫无察觉,两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按键上狂舞。
接着是细胞端点修复。
自然界需要几百万年才能试错完成的进化路径。
楚辞用了四十分钟,直接绕了过去。
他把外源性RNA诱导序列塞进线粒体。
能量代谢路径被彻底重写。
一堆连国际顶级生物实验室都想不出的碱基对排列,被他像拼积木一样码在屏幕上。
字母和数字快速跳动。
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在文档里成型。
一份名为“初代基因强化药剂”的配方,静静躺在屏幕中央。
楚辞喉结滚了一下。
他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右手食指抬起,重重敲下回车键。
保存。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炸响。
【叮。终极进阶任务完成。】
【奖励:积分已到账。】
【附加奖励:《新人类基因图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楚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绷紧的后背猛地松懈下来,重重砸在真皮椅背上。
皮革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他抬起两只发酸的胳膊。
“咔吧。”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鼠标。
鼠标掉在金属地板上,摔开了电池盖。
一节南孚电池滚了出去。
楚辞弯下腰,伸手去摸那节电池。
他刚把电池塞回鼠标壳里。
一转头。
楚辞吓得大腿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背后站了一堵“人墙”。
沈长河领着四五个满头白发的生物学院士,把过道堵得死死的。
这帮老头全套着肥大的黑凯夫拉防弹衣。
此刻全趴在小桌板边缘。
几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几乎贴上了电脑屏幕。
鼻尖呼出的白气,在防眩光屏幕上蒙了一层水雾。
“老……老先生们?”楚辞干咳一声。
没人理他。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生物学院士,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端点修复方程式。
镜片后头的眼睛熬得通红。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砸在电脑键盘边缘。
“这怎么可能……碱基对居然能这么排列?”
老院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赫哧声。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老院士两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车厢的金属地板上。
“扑通”一声。
膝盖硬生生砸在地板上,声音沉闷。
防弹衣太重,老头跪下后身子往前栽。
他双手死死扒住桌沿,指甲在实木桌面上抠出白印。
“人类有救了……”
老头嚎啕大哭,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根本不在乎学者的体面。
“这是上帝的密码!他解开了上帝的密码!”
后面的几个老专家也疯了。
有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头皮泛红。
有人抱着脑袋,又哭又笑。
沈长河没跪。
但他也没好到哪去。
他双手抓着自己防弹衣的领口,拼命往下扯。像是喘不上气。
脸憋得紫红。
“碳基生命的极限……被打破了?”
沈长河转过僵硬的脖子,看着楚辞。
老头嘴唇直哆嗦,上下牙床磕碰出细碎的响声。
“你刚才……在火车上无聊打字……”
“把长生不老药给配出来了?”
楚辞把鼠标放回桌上。
扣好电池盖。
“没那么玄乎。”楚辞摸了摸鼻尖,“就是个强化药剂,顺便修修细胞。”
他觉得这帮老头的反应实在太大。
“顶多让人力气变大点,骨头硬点,活得久点。”
“顺便?”
跪在地上的老院士猛地抬起头。
他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抓住楚辞的校服裤腿。
力气大得惊人,扯得布料发紧。
“你管绕过千万年的物种进化叫顺便?”
老头气得直捶自己的胸口。
砰砰作响。
“鹰酱国砸了三千亿美元搞超级士兵计划!”
老院士嗓子全哑了,带了血音。
“死了两万只恒河猴!”
“他们连个基因碎片的毛都没摸到!”
他指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头直打颤。
“你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在高铁座位上把配方敲出来了!”
“这是能造神的药啊!”
过道那头。
李青山站在三米外。
他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一直在抖。
茶水早就洒光了,在纯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这位国安署长听不懂什么RNA序列。
但他听懂了“超级士兵”和“打破极限”。
能让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国宝院士跪在地上哭的配方。
这绝对是能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终极武器。
一想到这药剂能批量制造无敌的兵王。
能让龙国的军队变成一群碾压装甲车的怪物。
李青山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血管里的血流速度瞬间加快,冲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猛地转身。
手忙脚乱地抓起腰间的红色保密卫星电话。
拨号的手指都在打滑。
连按了两次才拨对号码。
“接最高内参!”李青山对着话筒大吼。
声音扯破了喉咙,带着破音。
“快!安保级别还得提!现在的装甲师不够看!”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急促回应。
李青山咬着牙,死死盯着楚辞的背影。
“他弄出了神谕级别的生物配方!”
李青山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全世界的特工都会发疯!”
“我要求调动‘那个’建制!马上!”
夜幕降临。
武装专列在黑夜中狂飙。
车轮碾压铁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车窗外的荒野一片死寂。
偶尔有一两点微弱的灯光闪过。
楚辞吃了一份军用盒饭,觉得胃里发胀。
他站起来,想去前面的吧台接杯温水。
他端着一次性纸杯。
刚走到车厢连接处的自动门前。
“嗤——”
金属气阀漏气的声音响起。
自动门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楚辞愣住了。
迈出的一只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门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过道的冷白灯光打下。
那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冲锋衣。
身形纤细,是个少女。
但她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连体温似乎都融入了车厢的冷气中。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塑。
李青山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
这位国安署长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收腿,双腿一并。
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
最高层连夜下达了死命令。
为了确保楚辞的绝对安全,他们直接调动了国家隐藏最深的终极力量。
一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暗影特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楚辞的车厢门外。
少女上前一步。
单膝跪在金属地板上。
没有任何犹豫。
声音像没有起伏的机械,冷硬,决绝。
“暗影零号,誓死效忠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