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专列的车厢微微倾斜。
车轮碾过变轨器的接缝,发出一阵连贯的“咔嗒”声。
窗外的荒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水泥防爆墙和探照灯。
列车驶入了燕京地界。
楚辞站在饮水机旁。
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温水冒着淡淡的白气。
他刚把水杯送到嘴边。
“嗤——”
金属气阀漏气的轻响,突兀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楚辞动作一顿。
两米外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冷白色的走廊灯光顺着门缝切进来。
门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服摩擦的动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女,迈步走进了车厢。
她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齐肩的黑发有些凌乱,发梢搭在冲锋衣的防水拉链上。
脸颊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五官精致,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少女的眼珠黑得分明。
像两口枯井,透不出一丝活人的情绪。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过道中央。
整个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精美人偶。
但空气里的温度,似乎跟着她的出现硬生生降了几度。
坐在过道另一头的李青山,猛地转过头。
看清少女脸庞的瞬间。
这位国安署长倒吸了一口冷气。
气流刮过气管,发出干涩的嘶声。
“哐当。”
李青山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小桌板上。
茶水溅在他的军绿衬衫上。他根本没顾上擦。
他猛地站起身。
双腿重重一并,皮鞋跟磕出一声闷响。
右手抬起,对着这个看起来比他小两轮的少女,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
楚辞举着纸杯,愣在原地。
李青山可是挂着少将军衔的国安署长。
能让他吓得直接敬礼的人,这大半夜的从哪冒出来的?
少女没有还礼。
她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李青山一点。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落地无声。
她径直走到楚辞面前。
距离半米。停下。
楚辞被她盯得有点发毛。
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在手背上。
“你……”楚辞刚张嘴。
少女动了。
她右腿后撤半步,膝盖猛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楚辞牙根一酸。
少女单膝跪地。
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下。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仰起来,看着楚辞的下巴。
“暗影零号,代号冯宝宝。”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像合成的电子音,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忠诚。
“从今日起,我的生命、灵魂与兵刃,皆归属于楚神。”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头顶的空调出风口还在呼呼吹风。
楚辞手一抖。
纸杯被捏瘪了一块。温水流到虎口上。
楚神?
这中二爆表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先起来。”
楚辞赶紧往旁边让了半步。
“地板凉。膝盖不疼吗?”
冯宝宝没动。
“没有楚神的指令,零号不能起身。”她语调平直。
楚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转头看向还保持着敬礼姿势的李青山。
“长官,这什么情况?国家给包分配女仆了?”
李青山放下右手。
他咽了口干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楚先生。”李青山声音压得很低。
“她是国家绝密的‘暗影计划’里,唯一的幸存者。”
李青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冯宝宝,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为了保护您的绝对安全,最高层把她调过来了。”
“她没有痛觉神经。切除了恐惧中枢。”
“单兵战力……堪比人形核弹。”
楚辞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地上的少女。
那张酷似二次元动漫里的精致脸蛋下,居然藏着个杀戮机器。
“起来吧。”楚辞叹了口气。
冯宝宝立刻站起。
动作干脆利落,像装了弹簧。
楚辞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瘪的纸杯。
又看了看冯宝宝空荡荡的双手。
“你带行李了吗?”楚辞问。
“零号不需要个人物品。”冯宝宝回答。
楚辞把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递过去。
“那你帮我拿个包吧。有点沉。”
冯宝宝伸手接过书包。
她没有背在肩上,而是双手捧着,紧紧抱在胸口。
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楚辞看着这个一根筋的顶级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是认下了这个国家分配的“专属女仆”。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
窗外闪过一排排粗壮的水泥柱。
制动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在车轮底下一闪而逝。
车厢停稳。
燕京军区,地下绝密基地到了。
车门滑开。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
惨白的探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内卫部队。
沈长河那帮穿着防弹衣的老院士,连防弹衣都没脱。
抱着那个装满基因代码的军用电脑,疯了一样冲下车。
直奔基地深处的军工生物实验室。
楚辞走下车厢。
冯宝宝抱着书包,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半米处。
像一道扯不断的黑色影子。
基地最底层。
军工生物实验室。
沉重的气密门被一把推开。
沈长河冲进无菌室,把电脑往实验台上一砸。
“快!代码都在这!”
老头扯着嗓子大吼。
“把冷冻库里那些材料全搬出来!合成!”
几十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立刻扑了上去。
键盘敲击声。机器启动的轰鸣声。
离心机开始高速旋转。
淡蓝色的试剂在玻璃管里来回倒腾。
复杂的化学反应在楚辞的配方指导下,跨越了千万年的进化壁垒。
两个小时后。
实验室中央的机械臂停下。
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支手指粗细的玻璃管。
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在无影灯下,散发着迷人的荧光。
监控室的玻璃墙外。
军区的高层将领全挤在一起。
李青山站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
玻璃墙内,一张厚重的合金实验床摆在正中间。
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大步走进无菌室。
代号“猛虎”。
龙国特种部队的顶级兵王。
他浑身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块块凸起。
胸口和后背上,爬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疤和枪伤。
他自愿签了生死状。
成了这支跨时代药剂的第一个小白鼠。
猛虎走到实验床前,躺下。
四根粗大的钛合金拘束带伸出来。
“咔哒、咔哒”。
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研究员拿着那管淡蓝色的药剂,走到床边。
针尖刺破皮肤。
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猛虎的静脉。
三秒钟。
猛虎猛地睁开眼。
眼白瞬间充血,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呃——!”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猛虎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下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疯狂扭动。
“咔吧。”
骨骼拉伸发出的脆响,透过麦克风传进监控室。
猛虎死死咬住嘴唇。
牙齿磕破皮肉,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钛合金拘束带被他挣得嘎吱作响。
合金边缘甚至被扯出了细微的形变。
十分钟。
嘶吼声渐渐平息。
猛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肌肉轮廓变得更加流畅,透着一股猎豹般的爆发力。
拘束带弹开。
猛虎坐起身。
他跳下实验床。脚掌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用力握拳。
空气里爆出一声轻微的气爆音。
研究员指了指实验室角落。
那里悬挂着一块一米见方的钢板。
厚度十厘米。
是从最新的99A主战坦克上拆下来的均质装甲钢板。
猛虎走过去。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
没有助跑。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右臂后拉。
肩背上的肌肉群瞬间拧成一股钢绳。
一拳轰出。
拳头化作一道残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实验室的地板都在颤抖。
监控室外,将领们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块十厘米厚的主战坦克装甲钢板。
正中央。
被硬生生砸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边缘的金属茬口,因为摩擦,正泛着刺目的暗红色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