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燕京,太阳毒得像个烤炉。
水木大学东操场,塑胶跑道被烤得发软。
空气里全是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物理系二班的方阵里。
四十多号新生套着厚实的迷彩服。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没人敢抬手去擦。
王猛背着手,在队伍前面来回踱步。
他那张黑红脸膛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脖子上挂着个不锈钢哨子。
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孙大圣站在第一排最左边。
他腿肚子转筋,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了半寸。
“啪!”
王猛抬腿就是一脚,精准踹在孙大圣的腿窝上。
孙大圣倒吸一口凉气。
他硬生生把腿绷直,牙齿咬得咯咯响。
“都没吃饭吗!站直!”
王猛的吼声像闷雷。
震得前排几个女生吓得闭上了眼。
“这是军训!不是让你们来度假的!”
他指着这群天之骄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不管你们在家是什么大少爷,高考考了多少分。”
“在我的队伍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操场入口处,走过来一个人。
楚辞穿着那身隐卫送来的定制迷彩服。
布料柔软透气。
但他没扎皮带。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作训帽被他捏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白球鞋踩在草皮上,慢吞吞的。
今天早饭,冯宝宝摊的煎饼果子非要给他加三个蛋。
吃得太撑,他出门晚了。
足足迟到了十分钟。
方阵里的新生全看见他了。
孙大圣拼命挤眉弄眼,下巴直抽抽。
他心里直打鼓。
这楚辞昨晚在宿舍确实牛逼,连带枪的特种兵都低头送衣服。
但这里是操场啊。
魔鬼教头可不管你什么背景。
军训第一天就敢迟到十分钟。
这不得被拉出去跑个十公里,当场训脱一层皮?
全班同学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大气都不敢喘。
王猛察觉到队伍的视线偏移。
他猛地转过身。
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火气直冲脑门。
每年军训总有几个刺头,今天撞枪口上了。
王猛伸手抓住胸前的哨子。
一把塞进嘴里。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准备吹响最严厉的集合哨。
视线定格。
王猛看清了走过来那人的脸。
那张没睡醒的脸,透着股散漫的劲儿。
王猛下巴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牙齿重重磕在塑料哨子上。
“咔。”
一声闷响。
咬到了舌尖。
一股咸腥的血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昨晚半夜。
燕京军区大礼堂。
所有派驻水木大学的教官,被紧急哨声从被窝里拉起来。
一千多号精锐老兵,坐在台下。
台上没站别人。
军区最高司令秦无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常服。
老将军熬得两眼通红。眼袋肿得像两颗核桃。
大屏幕上,没有任何保密文件。
只放了一张照片。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王猛当时坐在第三排。
他以为这是哪位国家最高层首长的孙子,需要特别关照。
结果秦无极直接一拳砸在讲台上。
实木桌面震得发颤。
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把这张脸,给老子死死刻在骨头缝里!”
秦无极扯着嗓子咆哮。
“这是国家的活祖宗!是全人类的命脉!”
“他要是觉得太阳大,你们就去给他打伞!”
“他要是觉得累,你们就去替他跑!”
老将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台下。
“谁敢惹他不痛快,老子直接掏枪毙了他!”
王猛浑身打了个冷战。
冷汗顺着后背的脊沟往下流。
作训服瞬间被冷汗湿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含在嘴里的哨子“吧嗒”一声。
掉了出来。
砸在胸口的作训服纽扣上。
楚辞走到方阵前。
停下脚。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报告。”楚辞摸了摸肚子。
“早饭吃多了,走得慢。”
王猛双腿猛地一收。
军靴脚跟重重磕在一起。
“啪!”
爆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他右臂闪电般抬起。五指并拢,死死贴在帽檐边缘。
腰板挺得比身后的国旗杆还直。
当着全校几千名新生的面。
这位满脸凶悍的魔鬼教官,对着一个迟到的新生。
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王猛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劈了叉,在操场上空回荡。
物理二班的方阵死一般寂静。
孙大圣张大了嘴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旁边几个女生瞪着眼,忘了擦脸上的汗。
全校的新生方阵都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楚辞愣了一下。
他摆摆手。
“别喊首长。我是学生。”
“是!楚同学!”王猛大声回应。
他根本不管周围教官和学生见鬼一样的眼神。
王猛转过身,大步跑到操场边缘的树荫底下。
一把抄起那个留给连长坐的折叠马扎。
又顺手扛起一把军绿色的大遮阳伞。
一路小跑回到楚辞身边。
“哗啦。”
遮阳伞撑开。
马扎放下。王猛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马扎的帆布面。
“楚同学,您坐!”
王猛从战术背心的大兜里,摸出一瓶带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
双手递过去。
黑红的脸上挤出满脸堆笑。皱纹都笑开了。
“您喝水。解解暑。”
楚辞接过冰水。
这太阳确实太毒。他顺势在马扎上坐下。
遮阳伞完美挡住了毒辣的阳光。
王猛退到一旁。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板起脸。
转头冲着方阵大吼。
“看什么看!继续站军姿!”
楚辞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
冰凉的液体滑进食道,驱散了胸口的燥热。
他把瓶子搁在草皮上。
看着跑道上。
孙大圣因为偷懒,被王猛又踢了一脚小腿肚子,正呲牙咧嘴地走正步。
其他方阵的新生,走得满头大汗,衣服全贴在背上。
楚辞看了一会儿。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好无聊啊。
本来想体验一把普通大学生的军训,跟同学打成一片。
现在可好。
自己成了坐在伞底下的监工。
方阵里那些同学看他的眼神,全是惊恐和敬畏。
连个敢过来搭话的都没有。
这军训体验,太干瘪了。
干坐在这看别人流汗,简直浪费时间。
楚辞叹了口气。
他在脑海里集中精神。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视网膜边缘幽幽亮起。
“系统。”楚辞在心里默念。
“这大太阳底下干坐着太没劲了。”
“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合法摸鱼?”
他翻看着系统商城的界面。
“最好是那种能代替人流汗、代替人踢正步的玩意儿。”
“给我兑个军训摸鱼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