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小顺子正缠着沈行询问枪械的问题。
沈行放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着小顺子,笑了。
“顺子,你这招子标真毒,一眼就瞧出病根了。”
沈行从旁边那堆零件里,抽出一根还没改的三八大盖枪管,递给小顺子。
“你掂掂,这管子沉不沉?”
“轻,也细。”小顺子实诚地回话。
“这就是关键。”沈行拿手比划着枪管的厚度,“三八大盖原本是干啥的?那是拉一下响一下的单发步枪。设计师当初为了让兵背着轻快,把枪管子削得薄,这就叫‘步枪管’。你再瞧瞧这挺捷克式。”
沈行指了指旁边那挺黑亮亮的洋货:“捷克式的枪管比步枪管粗了两圈,上面还有一圈圈的散热片。为啥?因为它得连着喷火。”
沈行随手拣了一根干枯的细松枝。
“顺子,这金属跟人一样,也怕热。你那三八大盖的管子,连着打上几十发全自动,里头的温度起码得升到几百度。这钢一烫,它就‘软’了。虽然咱们肉眼瞧不出来,但那枪管子在开火的那一瞬间,抖得跟风里的面条一样。这就是你说的弹道不稳。”
小顺子听得发愣,嘴里嘀咕着:“枪管子抖得像面条?”
“对。这就是咱这改装‘陆氏’的缺点。”沈行拍了拍枪身,“它本身是拿步枪底子改的,管壁太薄。打个三发点射,它准头比谁都好;可要是像你昨晚瞅见的那样,像轻机枪一样一口气把三十发弹匣打空,那枪管子受不了这热量,弹头在里头走的时候,枪管稍微一颤,子弹飞到两百米外就能偏出半个身位。”
周士彰这会儿也醒了,怀里抱着个水壶凑过来,听沈行讲课。
“沈大哥,那照你这么说,咱手里的家伙,往后该怎么分工?”
沈行把四挺机枪在大石头上一字排开。
“怀谨,咱们现在家底厚了,四挺机枪,十五杆自动步枪。但在俺眼里,这三十几杆火器,应该分成三份。”
沈行指着那挺捷克式:“这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德国毛瑟的七九口径,劲儿大,管子厚,还有快换枪管。它是咱们全队唯一的‘压制火力’。以后要是碰上鬼子的硬骨头,它得挑大梁,负责长时间的火网覆盖。但这枪有个劣势,弹匣才二十发,换弹得勤。还有,它太沉,快二十斤重,冲锋的时候带着它就是累赘。”
接着,沈行拍了拍歪把子:“这玩意儿,是咱们的‘侧翼压制火力’。歪把子的设计有问题,供弹漏斗重心在左边,枪托往右歪。这枪打长连发不仅卡壳,射手还容易被带歪了。但它的好处是能跟三八大盖通子弹。怀谨,这两挺枪以后不用来硬顶,专门摆在侧方打点射,配合狙击组清理对方的掷弹筒手。它就是个‘重型狙击枪’。”
最后,沈行拿起杆短管的陆氏自动步枪。
“这个,是咱们的‘近战火力网’。五公斤重,比轻机枪轻了一半,三十发大弹匣。它虽然枪管容易过热,但在二百米内,这温度还没升上来,对面的人就已经倒下了。这就叫‘以快打慢’。”
沈行看着小顺子,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说真的,咱们这支队伍里,没啥真正的‘狙击手’。你、俺、乔师傅,咱们其实都是‘精确射手’。咱们任务是在四百米到五百米这个距离上利用陆氏第一波的高精度,把鬼子的掷弹筒手和机枪手外加当官的给点掉。点完就换位,绝不能能像机枪一样连发,这就避开了枪管过热的坑。”
其实他们这几个精确射手里也就是沈行保留着现代的自动武器打法,其他人基本上还是习惯半自动的射击方式,虽然射速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但是对陆氏的枪管来说,问题还是不大的。
随着对这支枪的熟悉,沈行也慢慢开始了,只打三发点射的射击方式。所以说要说谁的枪管过热情况最早出现,那绝对是沈行。不过沈行总是抢二虎的机枪用,谁让他是大当家呢。可怜的二虎也不敢拒绝。
沈行站起身,看着从山洞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兄弟们,把老赵、大刘、钱有根几个骨干叫到了跟前。
“昨儿那一仗,咱们是占了偷袭的便宜。但往后,鬼子警觉了,仗就不好打了。咱们这四十人的摊子,火力得重新分配下。”
沈行蹲在地上,拿石头画起了草图。
“首先,机枪组得动刀子。”
沈行指着大刘:“以后一个机枪手只配一个副手,这段时间陆师傅又做出来几支短管子,咱们把所有的短管子全补到突击组里了么。俺要的是突击组在接敌的那一瞬间,能有十几杆自动火同时把子弹泼出去,跟下雨一样,这比在后方当卫兵强得多。”
接着,沈行看向周士章:“老周,你那具掷弹筒是咱们的宝贝儿,枪打不到的地方就要靠你们。你们待的地方通常离敌人远。以后,掩护兵全换成拿普通三八大盖或者汉阳造的,专门负责背榴弹和远程警戒。”
“那俺们要是被鬼子贴了脸咋办?”一个掷弹筒副射手小声问。
沈行从兜里摸出昨晚缴获的那几只王八盒子,顺手甩给了钱有根:
“给你们配这个。一人一只王八盒子。虽然这枪名声不好,但十米之内,这玩意儿能保命。你们的任务是背榴弹、放冷炮,近战那是突击组的事儿。现在咱们突击组手里有十二杆短管子,加上手里的雷,这林子里谁碰上咱们谁都得脱层皮!”
小李子在那儿一盘算,嘿嘿直乐:“沈爷,这么一整,俺们突击组那是真成铁锤了!”
后洞的敲击声停了。
陆长海领着铁柱,搬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沈兄弟,刚才俺在屋里听你讲那‘热面条’的事儿,俺老陆心里就有数了。这三八式的管子薄,那是娘胎里带的毛病,改不了。但咱们手里不是刚缴获了二十五杆汉阳造吗?”
陆长海抓起一支磨得发亮的汉阳八八式步枪,指着那粗壮的枪管套筒:
“汉阳造虽然老,但这枪管子外头带个隔热套。俺就在想,能不能把这汉阳造也给‘自动’了?它用的是七九毛瑟弹,药劲儿大,弹头沉。要是能改成自动火,给突击组带上几杆,那火力和穿透力,比六五弹强出不少。”
沈行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
“陆师傅,那这七九口径的零件,你能挫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