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只交了一千三百多斤粮,居然还剩有差不多两三千斤的直辖标营骑哨,好几个完不成目标的千总,把总都围了上来。
没办法,就这鸟不拉屎的辽东,把总一百石,千总两百石的份额。
近万石的军粮指标,能完成还有个怪了。
宣大步兵营和火器营的两个千总率先开口道:
“童把总,我看你这是要往回拉啊,匀我左大明四石呗,我,我这数儿报上去,我们宣大步兵标营恐怕都得挨总兵收拾。
帮帮哥哥,条件随便开,让我们步兵标营数据说得过去就行!”
“童兄弟,我们可是西北就是老交情了,你们骑兵营哪回要火器支援,我火器营没给你们撑场面?
匀哥哥五石,我娄鼎臣欠你兄弟一个人情,以后有事,我火器营还是绝不含糊!”
二人一开口,顿时让其他千总把总都急了,于是纷纷开口道:
“童把总,咱们同为骑标营,这忙你怎么着也要帮一把吧!”
“童兄弟,我守备营在塔山那边还有块草场,匀兄弟我点,那草场匀给童兄弟的骑哨了!”
“…………”
看着越争越脸红的千总把总们,童悯笙知道,今天别说五石八石,就是一石,也精贵得很。
回来的一路上,他可听说了,如今从宣大,蓟州到辽东,粮食价格是一日三变,从二两银子一石,到三两银一石,从来都是有市无价,朝廷和督府不管怎么压制粮食价格,可粮商们手里那点压仓粮,就是死活不拿出来。
好些千总为了差得不要太难看,听说都开始拿军屯土地作交换了。
毕竟差一半和一点都没有,在总兵大人那里,可是两码事儿!
差一半,可以说你尽力了,市场环境摆在这里,大家有目共睹。
可你要是连三分之一的量都完不成,那你这就属于态度有问题,那这千总,把总的位置,它也是值钱得很的。
好些人,离最低及格线,其实也就三五百斤粮,若是能在最后关头补上一两石,那这千总,把总的位置不就稳住了嘛。
这种大家都给脸的关头,他这三四千斤粮是别想带回去抄高价了。
虽然没能达标完成获取提拔机会,可和左右兄弟单位搞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为了不得罪人,童悯笙索性摊手道:
“诸位哥哥弟兄,小弟就这点粮,给谁,不给谁都得罪人,但是弟弟我也只是运气好,勉强完成任务,剩下的这点粮,要是带走,那就是不给大伙面子,可怎么分,小弟真的为难。
这样,粮我留下,兄弟们谁拿多少,怎么拿,你们自己决定。
小弟我都想帮,可能力有限,也怕都帮不好不是?”
“敞亮!童把总,就凭这句话,我火器营记你的好!”
“我守备营不管今天拿多少交差,以后你童兄弟在辽东,咱们就是自家弟兄。”
“我西北骑标营只要三百五十斤,凑齐五千斤,无论如何,这面上要过得去不是?”
“宣大步兵六百斤……”
“…………”
良久的扯皮后,童悯笙的三四千斤粮被瓜分一空。
虽然收获的都是些营哨级同僚的承诺,但是在童悯笙看来,这买卖还是划算的。
粮再贵,可他贵不过人心,别看今天这些人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小官,可哪天真办起事儿来,能给他大行方便之门的也往往是这些基层又掌实权的小人物。
毕竟行方便这种事儿,现官不如现管,参将往上的关系,他也就够不上不是?
在大兴堡外东部平原地带随曹家铁骑标营扎营后,童悯笙和四个总旗官才聚到一起。
四人虽然不知道自家把总这个时候把大伙聚拢干什么,可钱是大家一起拿的,活是大家一起做的,他有事儿,就是大伙有事,这没得说。
童悯笙拿起一袋牛皮纸封好的旱烟分给了四人,四人一看,嚯,这可是稀罕物,南边来的烟草,都是陈化三年以上的富贵物。
他能分给大伙,就说明他是真的把弟兄们当手足待了。
五人心照不宣,一边裹着旱烟棒子,一边商议起接下来的事。
童悯笙仿着后世雪茄的样式给自己点了一支道:
“弟兄们,这松锦战场,关宁防线可是个屠宰场,我们想要多撑些时日,活的更久些,就得有个提前谋划。
毕竟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我们哨如今只有三百二十八骑,即便大家伙再能打,在精锐,真和鞑子干起来,一个牛录就得干废我们。
我是这么打算的,短时间补充人手,既不合规矩引上面猜忌,又暴露资源,引人注目。
火器营那边不是欠我们一个人情嘛,我们手里有好钢,也有足够的火药,我准备给弟兄们在装备上再升级升级。
骑射虽快,可终究要讲个准头。
我有一法子,是一种轻便易操作的火器,结构简单,结实耐用,最主要的是它能大面积杀伤敌人,我管它叫火药喷子。
我们用这个人情,去火器营换几个熟练的火器制作师傅。
趁手里有钱有粮,找个山旮旯,先给弟兄们人手搞一管。”
“把总,这人情归人情,火器营的师傅,在火器营也是宝贝,我怕他们推托啊。”
向来愿意多考虑一下的丙字旗官龚晟仕担忧道。
“把总有心给弟兄们换个保命的火器,是好事儿,火器在哪里都是贵重物,他们如果觉得亏,我们不是还有钱吗,那就拿钱砸!
我不信还砸不来一套改造班子!”
莽撞的牧布俜一拍胸脯豪气道。
童悯笙见其余两人也点头认同,这才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道:
“乱世最贵的,就是粮草和银子,能不花银子,我们最好不动它,毕竟以后花银子的地方海了去了。
我想的是既然我们要换火器,那我们手里那上百支三眼火铳不就是淘汰品嘛。
我们直接拿人情和火铳,换他们一套成熟的制造班子和设备。
换了就钻老林子,这事儿就我们五人知晓,等东西出来了,我们以骑兵训练为由,再去实操训练。
平时统一管理,战时下发作战。
按我的设计,别说纯正鞑子战士披三层甲不可敌,遇到装备了喷子的我们,他就是群铁人,老子也能崩出它一身铁窟窿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