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悯笙心中震惊,他一直心有防备,可也没有想到这次排场这么大,上千建奴,多久没有遇到过如此规模的鞑子兵了。
建奴居然派出近三个牛录的精锐来接应内地,这是自去年以来最大规模的骑兵突进了吧。
只能说明他们同样也扛不住了,上个月边军缺粮,光自己就劫了两支粮队,各大总兵都缺粮征粮,光曹总兵就征了千多石军粮,他童悯笙才不相信这么多粮,光靠地广人稀的辽东能够短短一个月征到这么多粮。
他们这些征粮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有没有劫其他商人的粮草,只有他们门清,不然晋商其他人凭什么陪范家一起疯?
只能说他们的商队多多少少都被边军惦记过。
顾不上震惊,也不敢细想,当即对左右道:
“你们两骑,立刻调转马头,一骑宁远,一骑松山大营,告诉总兵们,鞑子抄后路了,人数就说有两个甲喇!”
“两,两千骑?!”
“废什么话,快去!”
啪!啪!
童悯笙左右各抽一鞭,两匹战马吃痛,跳脚离开军阵,各自分南北消失在夜色中。
“哈哈哈,瓦拉 加卡!瘦弱的明狗,迎接你达旦额真的大刀吧!”
“阎吉 德 格勒呐!吃本额真一棒!”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两达旦的白甲骑兵在两个达旦额真的率领下已经杀到近前。
嘭!嘭!
两声炸响,左右白甲兵连同两个达旦额真落马一地,再看手持双管简易版喷子的童悯笙,满脸火药灰不说,脸颊一道血痕自然滴落。
看着手里才到两枪就炸堂的手搓双管喷子,童悯笙顾不上脸上的划伤,只顾庆幸鞑子离得够近。
“妈的,火药装多了!”
一扔手中报废的火药喷子,抬弓搭箭道:
“骑射!”
唰唰唰……
又是几轮几十步外的游骑自由射,鞑子落马的人数已经过百。
仅剩不到两百骑的牛录看到派过去的两达旦骑兵连个泡都没冒就被明军踩死在马蹄下,如今深入敌后作战,这股明军精骑战力顽强得不比白甲兵差。
两个牛录额真对视一眼,心想拖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默契一点头同声道:
“伯德勒!乌默 塔塔哈!”
“乌默!果喏巴哈!”
众建奴白甲兵一听撤退,本就忌惮被别人骑射放风筝,加上刚刚亲眼看到那两声爆响后,整整两个达旦的骑兵纷纷落马抱脸哀嚎。
心中对这次夜袭已经生出畏惧,得了命令,扬鞭打马,撤得那叫一个麻溜,仿佛这夜色的障碍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童悯笙的骑队仍旧保持数十步的距离游离骑射,等鞑子陆续落马十来骑后,被围攻的牧布俜等人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是看着他们的惨状,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仅仅剩不到十骑的幸存者,个个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总旗官牧布俜左臂臂骨外露,肩头布甲割裂,肩骨若隐若现,右手战刀崩裂,虎口,手背都是刀伤。
至于战马,早就不知倒在了哪里,其余的骑兵也基本没好哪里去。
童悯笙没有犹豫,挥手下令道:
“留一个小旗处理伤员,所有人留下急救药!
其余人,跟我走,我们去杏山东部和乙字旗汇合,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咬住这股鞑子兵。
弟兄们,消息已经传出,总兵大人的援兵很快就到,以后是升官发财吃肉喝酒,还是一辈子当马前卒,就看今晚了!”
说完调转马头,在扬鞭前最终还是问了一句道:
“死不了吧?”
牧布俜狰狞着脸挤出一丝比死还难看的笑容道:
“怎么,想继承我的军功?”
“去你娘的!驾!”
啪!
一声响鞭,二十余骑朝着鞑子撤退的方向奔袭而去。
…………
宁远中左卫,距离杏山驿不过数十几地。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直闯中军大院。
原本准备上去拦截的卫兵一看骑兵背着一杆曹家铁骑标营的令旗,顿时纷纷撤掉拒马,让出中道。
“怎么回事?”
扑通~!
执勤官刚走出中军大堂,负旗骑卒便栽下马来沙哑道:
“鞑子越线,把总说来了四个甲喇!”
“什么?四个甲喇?!”
“…………”
回应他的,是已经昏死过去的骑卒。
而此时不过子时半刻,从童悯笙他们抵达战场戌时末,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半时辰,大晚上的,三个小时不到狂奔近百里,不是一人双马的曹家铁骑,还真不见得能到。
外面的动静,把已经睡下的曹总兵吵醒,等他披着外氅走出中堂,便看到值夜官正抱着一个昏迷的信骑喂水。
“哪里的信使?难道是锦州破了?不应该啊!”
带值夜官把信骑交给其他人后,这才起身拱手道:
“总兵大人,是杏山,童悯笙甲字哨骑的信使,鞑子四个甲喇夜袭杏山,童悯笙求援宁远!”
“四个甲喇?!特么的野猪皮都围在锦州,这隔着松山防线,他老奴儿哪来的四个甲喇?”
曹变蛟都被吓了一跳。
辽边都在传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一来就是四千野猪骑,他如何不惊。
不过很快他就沉住了气道:
“不对,这特么青黄不接的,别说鞑子,我们背后诺大个大明都无法在这个时候发动大规模战争,他们凭什么?
快,弄醒他,我要知道更多!”
“是!”
哗啦一瓢水浇下去,昏迷的骑卒总算是醒了过来,不等他懵逼,曹变蛟一把抓住他道:
“说,童悯笙还有什么要你传递的,鞑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大规模犯险出动?
通通告诉我!”
骑卒懵逼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疲惫道:
“回,回总兵大人,今日白天接管杏山驿,和,和钦差们发生了口角,还打了那晋商掌柜一耳光。
他,他们好像不许把总戒严封锁,最后不欢而散。
谁料到晚上戌时初,就有鞑子越境,原来是接应关给给他们走私粮草铁器的商队。
丙字旗拼死传信,把,把总带人过去一看,全是鞑子白甲骑兵,满原野都是!
把总派我和另外一骑各自到宁远和松山报信,自己已经带人冲上去了!”
“!!!”
“好家伙,真悍将也!几千白甲兵,他真的就冲上去了?”
“丙字旗被围,把总没有犹豫!”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