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敏皱起眉，疑惑道：“你有钱进录音棚？那里收费不便宜。”
她在唱片公司工作，清楚录音棚的价码，对李东来而言根本是天文数字。
陈德章也点头补充：“就算最小的棚，一小时也要 100 到 300 港币。一首歌录下来，少说一两个小时，九首歌算下来，几千港币都打不住，你现在拿得出来？”
语气里有担心，也有不信，觉得李东来只是一时冲动，没考虑现实。
李东来忍不住失笑：“你们想复杂了，我又不是录成品，只是个 demo，用卡带和录音机就够了。”
他要的只是能展示旋律与歌词的小样，不用精良制作，只要让唱片公司听出潜力就行。
周惠敏和陈德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有些尴尬。
他们满脑子都是专业录制，反倒忘了，给公司听的小样，根本用不着进棚。
陈德章又道：“可编曲呢？只清唱没伴奏，效果差太多，公司很难看出歌的潜力。”
一首好歌，编曲能直接拉高质感。
李东来神秘一笑：“放心，我这几天淘了台四轨卡带录音机，花了 1500 港币，音质够用。编曲，我自己来。”
“你还会编曲？！” 周惠敏再次惊住，满眼不可思议。
会写歌已经够意外了，居然连编曲都能自己来？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李东来摊手，语气轻松：“不难，琢磨几天就会了。快点，帮我录完，不然你们别想约会。”
他故意调侃了一句。
陈德章一听，立刻急了：“行，你赶紧编曲，我看谱，早点录完早点完事。”
他本想和周惠敏独处，可李东来的歌实在太抓人，他恨不得立刻听到完整版本，更想早点把合作敲定。
陈德章唱功扎实，对旋律把控精准，加上李东来对 demo 要求不高，不用反复抠细节，每首歌只录三遍，就达到了要求。
录制时，周惠敏也忍不住加入和声，她的嗓音清甜，与陈德章的声线相得益彰，让小样的效果比李东来预想的还要好。
李东来坐在一旁听着，满意点头。
录完后，他把 27 盒磁带与手稿整理好，装进帆布包，正准备出门。
可周惠敏和陈德章听完他编的曲，又一次被惊艳到。
李东来的编曲简洁却细腻，完美贴合歌曲情绪，把每首歌的韵味都拉满，完全不像新手之作。
陈德章看着李东来，语气无比坚定：“东来，你把歌卖给我们。我回去就跟老板谈，尽量满足你的条件，就算老板不答应，我也一定想办法把这些歌拿下。”
他太清楚这些歌的潜力，只要推出去，必火。
李东来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们公司能答应？对了，你们说‘我们’，敏姐，你也是歌手？”
他印象里，周惠敏是九十年代初才正式出道，怎么 1988 年就已经发片了？难道是自己的穿越，带来了变数？
周惠敏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小骄傲：“我在艺视唱片，和德章同一家。我 5 月 9 号刚发了首张个人专辑，销量已经拿了白金（当时香港白金唱片标准为 3 万张），你居然没听过？”
她的首张专辑推出后口碑不错，小有名气，本以为李东来就算没听过歌，也该听过她的名字，没想到对方一脸茫然。
李东来挠挠头，故意装作不在意：“没听过，想来也一般。”
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只能随口敷衍。
顿了顿，他又道：“真想买，就回去跟你们老板谈，能答应我的条件再说。我先出去办事，等你们消息。”
说完，他背着帆布包转身离开，留下周惠敏和陈德章面面相觑。
周惠敏气得轻跺了下脚，嘟囔：“这臭小子，真不识好歹。”
陈德章却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期待 —— 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歌拿到手。
李东来所谓的 “办事”，其实是去做版权保护。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版权意识薄弱，抄袭、盗歌屡见不鲜，一旦被人抢先注册，他有口也说不清。
他先去了一家印刷铺，把九张歌谱各复印五份，付完钱小心收好。
再找了个大信封，把磁带与复印歌谱装进去密封，径直赶往香港邮政署。
排队轮到他时，他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挂号邮寄，地址写我租住的地方。”
工作人员接过信封，核对地址、收邮费，贴上邮票盖好当日邮戳，把挂号回执递给了他。
李东来紧紧攥着回执，松了口气。
他这是给自己留一个法律层面的时间戳—— 这个贴着邮票、盖着邮戳的未拆信封，将来一旦遇上版权纠纷，就是最铁的证据，能直接证明这些歌是他在 1988 年 9 月创作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邮政署门口轻笑一声，心里暗自得意：这一手，稳了。
笑声引得路人侧目，他却毫不在意 —— 能保住版权、赚到第一桶金，这点目光根本不算什么。
只靠邮局挂号还不够，李东来又立刻赶往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cASh），这是香江最权威的音乐版权机构。
可到了之后他才知道，正式存档需要会员身份与熟人引荐。他一个无名小子，无依无靠，只能以预备会员身份，把小样和乐谱存入 cASh 档案室。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收下资料，告诉他七个工作日内会寄回存档回执。
李东来连声道谢，走出 cASh。
夕阳彻底落下，香江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璀璨夺目。
李东来走在街头，晚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笃定与期待。
版权已经做了万全准备，接下来，就等周惠敏和陈德章的消息。
他相信，以这些歌的质量，艺视唱片没有理由拒绝。
接下来几天，李东来一边继续打工，一边耐心等待。
他心里虽急，却不乱 —— 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信心。
第七个工作日，李东来如期收到了 cASh 的存档回执，上面清晰印着歌曲名、存档时间与官方印章，他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