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在沉思中悄然流逝。当列车开始减速时,陈曦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星空已被一片灰暗的人造建筑群取代。祖安第七区,到了。
星穹列车缓缓到站。陈曦稍作整理,便轻手轻脚地下了车,没有惊动一旁早已熟睡的大叔。
下车后,陈曦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终端、三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
“哟,这位大叔收获还真不少。”
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将卡里的余额全部转进了自己的私密账户。
此时,车内的大叔也迷迷糊糊地掏出了自己的终端、银行卡和身份证。
“切,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学生——贾身份?这名字起得可真随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破解器,迅速破解了银行卡和终端的密码,然后对着屏幕愣住了——余额干净得像张新卡。
“靠,这么穷?一分钱都没有,这趟算是白干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今天的“收获”,却摸了个空。
“啊?我东西呢?”
大叔瞬间睡意全无,“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口袋翻出来、裤管抖三抖,连鞋垫都抽出来瞧了瞧,真比脸还干净。
“见鬼了!我明明……”他猛地想起下车时“不小心”蹭到自己的陈曦,“是那小子?!”
他火急火燎打开刚破解的终端,一条转账通知正静静躺着:“您尾号7788的账户向用户**完成转账,余额:0.5信用点。”
“0.5?!还给我留了五毛?!”大叔气得手抖,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更绝的是,转账备注栏还留了一行小字:“技术不错,下次继续努力哦~ ^_^”
“我……我从业二十年,今天被雏儿给顺了?!”他捂胸口,感觉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旁边被吵醒的乘客探头问:“大哥,咋啦?丢钱了?”
大叔憋得脸通红,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没……丢人了。”
走出车厢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机油、腐烂物和廉价化学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陈曦下意识皱了皱眉——即使隔着面具,这味道依然具有侵略性。
祖安车站与岚城车站相比,就像是光鲜亮丽礼服下的破烂内衬。
地面随处可见各种垃圾:塑料包装袋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踩扁的饮料罐在脚步间滚动,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在某些角落积成小滩,反射着车站昏暗的灯光。
墙壁更是不堪入目。原本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涂鸦。有些是简单的签名,有些是诡异的符号,还有些是栩栩如生却令人不安的画像:扭曲的人脸,长着太多眼睛的怪物,拥抱在一起的骷髅...这些涂鸦使用的颜料质量参差不齐,有些已经褪色模糊,有些却鲜艳得刺眼,仿佛刚刚完成。
车站里人群的构成同样复杂。陈曦快速扫视一周,至少看到了五个明显带有帮派纹身的小团体。
一个光头大汉肩膀上纹着滴血的骷髅,正和同伴大声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另一群穿着破洞皮衣的年轻人头发染成荧光绿和粉红色,围在一起传递着什么;角落里有几个眼神飘忽的人,手臂上满是针孔,显然是某种成瘾物质的常客。
“小哥,住宿吗?干净便宜,还有特殊服务哦~”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凑到陈曦面前。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的粉厚得几乎要开裂,身上廉价的香水味让陈曦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不用。”他简短地回答,声音通过面具的变声器处理,变成了略带沙哑的中性音调。
“别急着走嘛,我们那儿新来了几个姑娘,年纪和你差不多...”女人不依不饶地跟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试图拉陈曦的袖子。
陈曦侧身避开,加快脚步向出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车站里总有人像秃鹫一样寻找着可能的猎物。新面孔,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新面孔,最容易成为目标。
“切,穷鬼。”女人在他身后啐了一口,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出口处更加混乱。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伸着手讨要零钱,眼睛却贼溜溜地打量着行人的口袋;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人坐在破烂的毯子上,面前放着生锈的铁罐;几个看起来像走私贩子的人正低声交谈,脚边是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
走出车站,祖安第七区的全貌在眼前展开。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片低矮密集的建筑群,大多数不超过五层。建筑材料五花八门:锈蚀的钢板、破碎的混凝土块、回收的飞船外壳...所有的建筑都给人一种临时拼凑的感觉,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将它们吹散。
街道狭窄曲折,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有些还在滋滋冒着火花。霓虹灯牌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中亮起,大多是赌场、酒吧、地下诊所和旅店的招牌。红色的“幸运星”三个字在其中并不显眼,但陈曦一眼就认出了它——在记忆的耻辱柱上,这招牌燃烧着特殊的火焰。
他没有直接前往赌场,而是拐进一条更加阴暗的小巷。
根据记忆,这里有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以不问客人来历、不收身份证明着称,当然,价格也比正规场所贵三倍。
旅店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青年,看到陈曦走近,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吞云吐雾。陈曦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
柜台后是个独眼老人,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玻璃杯。听到铃声,他头也不抬地说:“单人间一晚五百,押金一千,损坏物品照价赔偿,店内不可打架,店外生死自负。”
陈曦数出十五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住两晚。”
老人终于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曦。几秒钟后,他收起钱,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扔在柜台上。“三楼,7号房。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过时不候,不要惹事。”
陈曦点点头。
“明白。”语气十分清纯,十足没见过世面的摸样。
房间比想象中更小,除了一张窄床、一个摇晃的床头柜和一把椅子外,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墙壁上有些可疑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但窗户对着后巷,视野隐蔽,且窗框结实,必要时可以成为逃生通道。
陈曦锁好门,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设备后,才在床边坐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手掌大小的能量匕首,三颗烟雾弹,一套开锁工具,还有一小瓶快速止血喷雾。这些是他在岚城黑市购置的“标准装备。”
要不是有系统空间,这些东西都上不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