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在给我来两个!”陈曦现在相当的豪气,一两百万压根不是事,更何况对方确实是保了自己一命的人。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校长办公室里孤独地回响,像极了周校长此刻拔凉拔凉的心情。
他举着终端,雕塑般定格,脸上那些被陈曦常年气出来的皱纹,此刻仿佛写满了“心累”二字。
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两条正在打架的毛毛虫。
最初的震惊像一记闷棍敲在头上,随后迅速发酵成一锅情绪乱炖——七分“这小兔崽子又来这套?!”的火大,两分“信你才有鬼”的冷笑,偏偏底下还咕嘟咕嘟冒着一分名为“万一呢”的焦虑。
毕竟这小子也不是第一次,自从他高二之后,自己给他擦了不知道多少屁股。
“祖安?被欺负?要死了?”他把陈曦那番哭嚎在脑子里又放了一遍,重点回味了最后那声堪称影帝级别的“惨叫”和清脆的摔终端音效。
这要是换个人,周校长早就浩然正气全开,表演一个手撕空间,闪现过去救场了。
岚城一中扛把子,这点排面还是有的,作为一个亚圣,除了文德,还有武德。
但,这是陈曦啊!
这小子的演技,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是能在全校师生庄严注视下,把一份声泪俱下的检讨书,硬生生念出广告!去年为了骗……啊不,申请科研经费,他愣是不知道从哪本歪门邪道的书里学了手“脉象模拟大法”,给自己整出一副经脉尽断、命不久矣的架势,把校医室的老先生吓得差点先给自己来粒速效救心丸。
“可是……”周校长用指关节叩着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虚空。
陈曦这厮,谎话连篇不假,但以往大多是为了蹭点好处或者逃避惩罚,直接喊“救命啊要死啦”这种终极王炸,以前还真没怎么用过。
不是他良心发现,主要是以前的“业务”级别不够,用不着这么拼。
关键是,祖安那地方……周校长脑仁儿开始疼了。着名法外之地,混沌邪恶聚集区,拳头大就是爷。那确实是陈曦这种胆儿肥又滑头的小子,最容易玩脱了、然后假戏成真把自己搭进去的“宝地”。
脑子里闪过几个关于祖安的“都市传说”,周校长心里那杆“去不去”的天平,咯吱咯吱地开始往“去”那边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这小子这次是真·踢到钛合金钢板了呢?
“算了,就当上辈子欠他的!”周校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沧桑感。
他手腕一翻,像变魔术一样,掌心多出一块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银色令牌。正面刻着个龙飞凤舞的“儒”字,背面是岚城一中的校徽——一本书上横着一把剑,寓意大概是“文人都使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冒出一点金灿灿、看起来很讲文明懂礼貌的光芒(浩然之气),精准地戳在令牌中心的“儒”字上。
他真的不想用这个东西。
“律令:导航启动!目的地,人族第二星域,祖安,‘圣人学院’!”
令牌很给面子地“嗡”了一声,荡开一圈圈水波似的涟漪。
办公室里的光线开始扭曲,文件飘飘悠悠,茶杯自己个儿跳起了踢踏舞。
周校长的身影在这奇幻特效里逐渐虚化,仿佛正在被这个世界“一键删除”。
下一秒,办公室空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墨香和“心好累”的气息。
几乎就在周校长“下线”的同一时间,岚城警局局长办公室。
王局长正对着光屏上一份报告运气,报告标题十分炸裂:《祖安第七区“幸运星赌场”爆炸抢劫案初步简报》。附带的监控截图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里面那个戴着滑稽卡通头套、在漫天飞舞的筹码和鸡飞狗跳的人群中窜来窜去的身影,那滑不溜秋的走位,那顺手牵羊后还不忘回头比个“耶”的德行……
“这惹祸精……”王局长太阳穴开始表演打击乐。他刚想抄起内部电话,办公室门就“哐当”一声被撞开。
风姐,行动队副队长,举着一份刚解码的报告风风火火冲进来,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王局!祖安线报!‘幸运星’出事前,有两个万族会认证的‘化皮境’打手进去了,目标大概率是……陈曦!”
“万族会?!”王局长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嘛,从疑似参与赌场闹事,直接升级成被跨星域黑恶势力盯上的目标了?化皮境,在祖安那地方,绝对是专业砍人级别的!
“估计是进行善后的,那个和陈曦接触的虞不就死了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网监局吧”
赌场炸了,黑帮杀手就位,陈曦那小子完美出现在交集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搞事情了,这是把鞭炮扔进了加油站,还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火星子啊!
关键就怕这事情还是陈曦搞出来的,他搞事的能力自己在清楚不过,毕竟都要来自己这里走一遭,就算不来,也有详细的情报。
王局长脸黑得像锅底。话音未落,桌上那部红色老式保密电话,突然幽幽地亮了,像个独眼怪。看到那串特殊号码,王局长嘴角一抽,迅速抓起听筒。
“老周?”声音压低,透着心照不宣的头痛。
“老王,”周校长的声音传来,带着赶路的微喘和熟悉的无奈,“那小子在祖安‘老兵旅馆’嚎救命,听着有点真,我过去了,你那边兜着点底,感觉要唱大戏。”
“知道了。”王局长语速飞快,“不止地头蛇,万族会的‘暗刃’和赌场的‘碎骨’雷克斯都卷进来了。”
“行,随时联系。”周校长干脆利落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