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怎么了？！”王母冲上去就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不知道该碰哪里。
王雨欣摆摆手，自己爬起来。她感觉膝盖有点疼，低头一看，裤子上两个大洞，露出里面红红的皮肤。
疼是真的疼，但更疼的是她的心。
那个阵法她画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用的还是特制的荧光墨水，一瓶就要五千联邦币！
她一把抓过还在响个不停的终端，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陈曦！！！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你——就——死——定——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如果杀气能通过信号传输，电话那头的陈曦现在应该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曦的语气淡定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还欠我一万多联邦币，你就这么跟债主说话？”
王雨欣愣了一下。
一万多联邦币？什么一万多联邦币？
然后她想起来了。
“欠个屁！”她更怒了，“不是说好我陪你三天，债务就一笔勾销的吗？！”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
门口，王父王母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母张了张嘴，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
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王父的脸先是僵住，然后肉眼可见地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抢过王雨欣手里的终端，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吼：
“你是谁？！你什么时候让我女儿欠的钱？！你——你欠钱跟我们说啊！何必……何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后面几个字：
“何必出卖身体！”
房间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王雨欣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满脸黑灰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电话那头，陈曦也沉默了。
两秒。
三秒。
然后——
“噗。”
一声憋不住的笑，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过来。
那笑声虽然短暂，但杀伤力极强。
王雨欣仿佛能看到陈曦在电话那头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王父握着终端的手都在抖：“你笑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叔叔，叔叔，您冷静。”陈曦的声音终于正经了一点，但尾音还在发颤，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王雨欣欠我钱是真的，陪我三天也是真的——但这个‘陪’，是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帮忙修机甲整理资料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您女儿那身材，说实话，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王雨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被黑灰盖着看不出来，但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能煎鸡蛋。
“陈曦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那身材’？！”
王父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女儿。
头发冒烟，满脸黑灰，衣服上全是阵法爆炸烧出的破洞，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儿的身材，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把终端塞回女儿手里。
“你们聊。”
说完，他拉着王母转身就走，顺手把门带上。
门外传来王母压低的声音：“老王，你怎么走了？不问清楚？”
“问什么问，那小子语气那么欠揍，肯定没那事。”
王父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而且闺女那脾气，谁能占她便宜？”
王雨欣听着门外父母的对话，脸更黑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终端举到耳边：“陈曦，你给我解释清楚，大半夜打电话到底什么事？你要是敢说是来笑话我的，我现在就冲到你家里把你揍成猪头。”
陈曦的笑声终于收了回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家那边说话方便吗？”
王雨欣一愣，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门外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便。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有人冒充你，现在躺在我家客厅。”
“什么？！”
“一个女的，伪装成你的样子，刚才晕在我这儿。”陈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身材比你好太多，一看就是假的。”
王雨欣额头青筋直跳：“你能不能正经三秒？！”
“好好好，正经。”陈曦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起来，“这人带着武器，短刃淬了毒，还有一个精神控制类的头箍。我怀疑是冲我来的，刚好撞上你平时来找我的习惯，就伪装成你的样子混进来。”
王雨欣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过去确实经常去陈曦家。
时间固定，路线固定，连敲门的方式都固定——三短两长，是她的习惯。
如果有人想对陈曦不利，这确实是最简单的突破口。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审审。”陈曦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继续在家待着，别出门。万一她还有同伙，你在外面不安全。”
王雨欣犹豫了一秒：“你一个人行吗？”
“废话。”陈曦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欠揍的自信，“我可是星域赛亚军的人，对付一个三流刺客，手到擒来。”
王雨欣翻了个白眼——虽然陈曦看不见。
“行，那你小心。审出什么结果告诉我。”
“oK，挂了。”
通话结束。
王雨欣盯着终端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黑灰和破洞的衣服，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曦……你欠我一整套衣服钱。”
她转身走向浴室，身后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
---
与此同时，陈曦家。
他收起终端，低头看着椅子上那个还在昏迷的“王雨欣”。
落地灯的光线打在她脸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但陈曦知道，这不是王雨欣。
他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端详。
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他经常用。
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完美贴合人脸，改变佩戴者的容貌。
高级货甚至能模仿表情的变化，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自己系统那个就算高级货了，可惜只能用十次，还有时间限制。
他伸出手，在女孩脸上摸索起来。
耳后——光滑的，没有。
发际线——也没有。
下颌线——还是没有。
他皱起眉头。难道他猜错了？这人没有戴面具？
不对。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手指按得更用力，摸索得更仔细。
终于，在耳根后面，他摸到了一丝细微的凸起。
很细，很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但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膜和下面的皮肤之间有一丝极细微的滑动。
找到了。
陈曦嘴角勾起，指甲扣住那个边缘，用力一撕。
刺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整个揭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
二十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眉眼间带着一股冷艳的气质，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最关键的是，她长着精灵耳。
陈曦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
说实话，比王雨欣好看多了。